沒事,就是有點煩。
我抹了下臉有點浮躁,大步大步的往辦公室走去,文揚的腳步聲碎碎的跟著我,一下一下的響著,也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想起剛剛易汀的表情,那樣安靜的、像是一抓就散的表情,讓我莫名的生氣。
內疚隱隱夾雜責怪,我的自我防衛機制豎的像隻刺蝟一樣,我需要找個解釋開脫,為自己開脫,不然自己感覺就只是混帳而已。
搞什麼啊,明明是自己不交作業。
我停下腳步,感覺眼眶有點乾乾的,剛剛一瞬間一群人往自己射來的視線很不好受,我討厭任何形式的注目,也不習慣成為任何焦點,就連收作業時視線都飄在鼻子和嘴唇中間,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讓人有點作嘔。
好啦,你先休息吧…
文揚輕輕推著我的肩膀往販賣機走去,按了一瓶蜜豆奶給我,微涼的包裝上還沾著水珠,讓我手背起了一股惡寒。
…
我拿出紙巾擦拭了下瓶身,然後端詳了下吸管才慢吞吞地喝起來,文揚嘆了口氣把書捲起來敲了下我的頭。
就算知道你有潔癖這樣看到還是很不爽啊,你也稍微收斂下,不要把飲料喝得那麼苦大仇深的。
噁心的事就是噁心嘛…我都已經算很收斂了好嗎?我跟你說別人遞的飲料我從來不喝的,就是拿在手上然後看誰經過立馬轉手。
嘖嘖嘖,你這樣真的不好,你這樣要怎麼談戀愛啊?
沒興趣啦你這麼不正經的…話說,休學的事情…認真的?
嗯。
…你跟那個連玉又怎麼了?
文揚頓了下,笑開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不,沒有什麼,就是累了。
什麼累了?
累了、讀書也好、喜歡他也好、放棄他也好、看著他也好、不看著他也好、試圖去探聽他的動靜也好、試圖當作充耳不聞也好…
我看著文揚來回交握骨節分明的手指,蜜豆奶的溫度有一點點的帶走了我指尖的溫度,我想伸手按上他的卻沒有辦法,想跟他說可以依賴我也沒有辦法。
當朋友最窩囊的時刻也不過如此,明明是朋友卻無法幫著分憂解愁,友情再深厚也會因為一些瑣事而散的乾淨。
文揚眨了眨眼睛,那雙黑得有點灰的眼睛注視著我,裡面一點光彩也沒有。
我就是,累了。
我點頭捏扁手中的鋁箔包,抓了抓後頸拉了下背包,我知道文揚有一個一直喜歡著的不喜歡他的人,時不時會為了那個人失神或是開心到以為他入了什麼邪教,就朋友的角度來說是來挺擔心的,畢竟怎麼說,人有能投入的事情是不錯啦,但是對象要是人的話那要不是大好就是大壞。
總之我是不太了解這種事,從一開始的擔憂,直到後來發現不論我在不在意,這些戀愛中的飛蛾就是會撲火撲到屍骨無存也不覺得可惜,就也寬心了。
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天堂跟地獄,不論我到底懂不懂明瞭不明瞭都沒有關係。
那你要加油啊,如果遇到什麼事我也是可以聽聽苦水的。
文揚笑起來,襯著身後的夕陽有點飄渺,我頓了下。
話說你記得介安老師的研究室在哪裡嗎?好像是在三樓是不是?
我拉了拉背包,感覺裡面放的報告莫名的沉,和文揚踏著彼此的倒影往走廊深處走去,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
隔天,收到他的訊息時,上面簡單的打著我已經到機場了,這個混蛋,朋友都是這樣當的,至少送機讓我去下會死是不是。
我抽了下鼻子,抹了抹臉,感覺渾身有一秒鐘的僵硬,然後深深的嘆出卡在胸口的那口氣,杷過自己的瀏海思索了兩秒,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
反正就算說出喜歡還是不喜歡的,都沒有意義。
我也不是很懂,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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