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您人緣好,這些死都不交錢的人就讓您去催繳了,反正這年頭欠錢的人都還有臉擺架子,您去,反正我沒禮貌嘛。
我拉起包包就要起身離去,經過易汀的身邊時還被拉了下手,我甩開他的接觸抹了下衣服,厭惡的回瞪他。
他像是想說什麼的張了嘴又閉上,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愣了下,而我沒有理會他大步的離開了。
潮濕的心情一層層的像是壁癌一樣的發漲剝落,雖然產生了類似於碎屑的東西但並沒有任何的改善,仍是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我長呼了一口氣,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情揉成了一團紙屑,然後狠狠的丟進了垃圾桶,當做剛剛只是不愉快的小插曲一樣,開始思索晚餐要買什麼東西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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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敝姓林。
你好,我是徐凡,雙人徐、平凡的凡,我想要應徵家教老師…
我大字形攤在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一手抵著額頭一手拿著手機,平穩自己的語調想讓聲音聽起來更可靠,剛洗完沒乾透的頭髮濕濕的貼著額頭,檸檬味的洗髮乳味道讓我有些昏昏欲睡,眼睛一眨一眨的視線有點模糊。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幾秒,感覺有點收訊不良,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喂?你好?請問聽得清楚嗎?
啊、是,聽的見,請問是應徵家教嗎?條件有看清楚了嗎?
語氣聽起來很有家教,聲音也很舒服,讓我閉上了眼睛。
是的,我是在家教網看到你們的廣告,是高二生對吧,我之前有教家教的經驗,所以…
…好的,那麼下周五晚上方便先請你過來試教嗎?試教的費用當天會給你現金,另外因為舍弟比較習慣由同一個人教,所以要簽一年半的長期合約直到學測,這樣可以嗎?
沒有問題,那麼下星期五我就會帶著教材過去,方便給我地址嗎?另外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不用、我去接你。
我回了一聲啥,感覺眼皮忽地跳動了下,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剛剛是跳哪隻眼睛來著…
我說,我去接你,徐凡,我們同一堂課。
蛤?
我是林易汀,徐凡。
我一秒掛掉了手機,坐起身瞪著暗掉的螢幕,恨不得伸過螢幕往那如喪考妣的俊臉上抓花個幾道。
搞啥啊,你不是跟我同一個學校嗎?請什麼家教啊?自己的弟弟自己教啊?
想到方才自己居然用業務用語氣對那個小少爺說話就讓我起了寒顫,真是流年不利。
螢幕亮了亮,易汀的私訊跳了出來,大頭照是一隻睡到翻肚的貓咪,訊息卻是冷冰冰的。
【所以,你還有要應徵嗎?徐凡】
我安靜的看著那個訊息,莫名的、就是莫名的生了場悶氣,把抱枕抓過來揍了幾拳之後又躺回床上,按黑了螢幕。
啊、徐凡啊徐凡,你怎麼能丟臉成這樣,你看看,人家小少爺可以有錢有閒到替自己弟弟請家教,然後呢?你呢?你又是怎麼樣呢?講話又衝,衝到得罪了老闆被辭職,找工作還找到自己同學身上,真的是…
手一時沒抓緊,螢幕砸到了額頭上,痛的我眨出了幾滴眼淚,都囔咒罵著開了軟體回應。
【我要應徵,星期五下課後接我去吧】
徐凡啊徐凡,自尊值不了幾毛錢的…
人生嘛、人生,人生而不平等,有些人有很多的愛可以揮霍,別人的癡情不過是裝飾物品,而他沒有錯,只是擁有的太多,有些人怎麼渴求怎麼渴求,也不會有一滴雨水落入乾枯的手中。
我捏著手機,看著皮套上剝落的顏色,然後看了眼小窗外灰黑色的天空。
徐凡,自尊值不了錢,就算他們在背後嘲弄你,你還是能心安理得的拿著薪水去吃飯。
不礙事的,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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