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汀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貼在我的胸口,捂的有點發燙、心跳不爭氣的加速了。
我不想忘記翔、但也不想想起他,那對我來說太過於難熬了,只要一想起我就無法入眠,但是不去想時我又害怕會忘記他,凡,當我聽力又再一次下降時,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聽見的最後一個聲音,那麼我就不會忘記了,但是沒有辦法,我聽不見…我聽不見,凡,這個世界聽起來那麼令人吃力又模糊,慢慢的遠離我,卻一個人也不在我身邊。
可是我聽見你像是溺水一樣的聲音,我一開始也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但是我很開心,老實說我很開心,凡,我從中途開始就在等你開口要我吻你,結果你就不了,為什麼?
因為我…我不可以、不可以喜歡你…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這很奇怪不是嗎?
我眨了眨眼睛,苦笑著回望林易汀,緊緊扣著自己的衣服抓的有些起皺。
林易汀,你只是因為我看起來更可憐,這能讓你感到安慰,可是我不要你同情我、也不要你可憐我、更不需要你說你喜歡我…
那你為什麼要我抱你?
…我想受傷,可是那不代表我很可憐,我討厭那樣,林易汀…我有的再多,都只會注意到自己缺少的東西,但是你也是一樣不是嗎?誰不是這樣?
我站了起來瞇著眼吹風,打了一個噴嚏,轉過來看著林易汀。
我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們只是各取所需,你也一樣,你富有、你帥氣、你年輕…但我問你,你有那麼多的東西,你就能接受翔奕離你而去的悲傷嗎?你就能坦然的接受自己身體上的缺陷嗎?你就不會怨嗎?
我們都想要更幸福、卻又不甘拿自己手頭的幸福去更換,然而不知足總想找些什麼來補償…我只是剛好在你面前,可是林易汀,那樣太寂寞了…
風吹得有些太強了,我瑟縮了下走回房內,回頭看了眼站在風中瀏海飄揚著的林易汀,輕輕的笑了下搭上他的肩,湊近他的左耳輕喃了句。
…你說了什麼。
我說我才不笨,你這個白癡。
我一步一步走回衣櫃旁開始挑起衣服,無視林易汀的存在悠閒的換起衣服來。
我可以的,我這樣活了那麼多年,不會輸給這短暫的溫柔,因為都是錯覺,所以沒有關係,不愧於誰,也不後悔。
即使你聽不見我說我喜歡你,那也無所謂。
我不是同情你,凡。
你走了過來,手輕輕的捧著我的臉,彼此都被吹的冰涼,而我笑了起來。
林易汀,我很久沒有感冒了,很久沒有,比之前再冷我也沒有感冒,我變得太過脆弱了,可是我討厭那樣,你讓我有種我能示弱的錯覺。
林易汀沒有回我,我低下頭自顧自的說。
我知道你從以前就覺得我厭世、或是偏激,可是我就是因為這樣才足夠堅強面對這一切,林易汀,我需要狼心狗肺的活下去,而你一時興起的溫柔太傷了。
林易汀皺了下眉,手在我的眼尾一遍遍的描著,撥過了我有跟沒有一樣的稀疏的眼睫毛,聲音沉的像是在嘴裡含過一樣。
你可以說,凡,沒有人說你應該要忍受這些的,你知道,當你說出來之後…
我伸手抵住了他的嘴唇努力笑的柔和,其實也不算騙人,林易汀說話確實很動人,可是我不該是聽的那一個。
你知道嗎,易汀。
第一次在沒有要求之下喊出了他的名字,才發現念起來如此的順耳,或許我一直都想要這樣喊,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易汀、易汀,多麼一個乾淨又有氣質的名字,水中沙洲,連描寫起來都是如詩如畫又若隱若現,水一淹就隱沒。
不是每一個受傷的人,都有人在乎他的脆弱;不是每一份傷痛,都能換取同情…老實說,沒有人在乎我。
可是我是徐凡,過於平凡,而我所在的地方總是下著雨又潮濕,我無法陪著你迎接天晴。
…而且我也不在乎。
當我手按上了門把正要走出房間,林易汀終於打破了這一片沉默開口。
我在乎你,凡。
我咬著嘴唇沒有回頭,把鼻腔一陣酸意壓了回去,深呼吸了一口氣,把心底最後一點不捨壓藏在深處。
我不在乎。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飛也似逃離原地,心跳因為劇烈運動而痛苦的不能自己,最後我支著膝蓋彎腰在後院裡乾嘔著,胸腹一陣喘不過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