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衾当然知道,自己刚刚解了酒,若是贪杯,引了酒劲,又会像先前那番胡闹。
可这青梅酒味实在诱人,他死死盯着那坛酒,心里无比清楚。今晚这一坛不交代完,他肯定能着急的睡不着。
秉渊不过扫了他一眼,便挥了挥袖子,酒坛蓦地消失。钟昭衾茫然的抬起头,突然意识到酒没了的狐狸精瞬间急红了眼。他一把扑上桌子,抢夺桌上秉渊的那碗还未来得及兑水的酒。
却不想,有一只更快的手将碗绕了一圈,在他虎视眈眈的死盯下,秉渊只来得及尝上一口,便被一扑而上的狐狸精撞倒在地。
一声闷哼,未咽下的酒呛得他咳个不停,秉渊面色阴沉忍着喉咙呛咳,将手中的碗狠狠砸了个粉碎。未咳上两声,便一把被人箍住了下巴,满腔怒火血翻上涌的狐妖想也没想便侵入了秉渊的唇舌。
此时,急红双眼,失去理智的钟昭衾哪里还管身下压住的金主身份如何,愿不愿意。他拼命吮吸那人口中的酒味,一点一滴都不舍得放过。不像上一次越吻越深的品尝,浅尝辄止的逗弄。
急红眼的酒鬼根本不顾金主的舌头,也更无技巧可言。他像干枯的树根遇上难得的甘露一样拼命吸吮吞咽,等他尝完那人口中酒味,凉凉的舌头完完全全不沾酒气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钟昭衾终于舍得放开箍住秉渊下巴的手。不像上次那般意犹未尽的睫羽轻颤。这一次,满脸涨红的龙众尊只顾着攀住他的脖颈大口换气,咳嗽喘息。
半晌,满脸阴霾的龙众尊居然只怒瞪他一眼,接着将他一掌推开愤愤甩袖离去。明明气到一掌将手边的石桌都拍了粉碎,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厉声呵斥他一句。
可能被骂习惯了……
钟昭衾莫名觉得奇怪还不适应。
他惭愧的摸了摸鼻子,
想喊住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日,钟昭衾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刚推开房屋的门,便有妖婢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
“公子,可有吩咐?”
钟昭衾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美人,一时有点眼熟,瞄了半天,才一拍折扇,想起这美婢正是昨日惊慌摔倒的那位。
昨晚美人花容失色,垂泪欲泣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心下来了兴趣,钟昭衾开口便调趣道:
“没什么好吩咐的,一点小事倘若惊扰了美人,倒成了在下的不是。”
美婢稍稍蹙起眉,面上染上一片好看的红晕,她低头咬唇,细语软声道:
“公子折煞。”
钟昭衾闲闲地摇了摇公子折扇,一手负在身后,踱起步子慢悠悠的绕起美人走了两步,忽而开口道:
“‘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闻余香。’在下原以为此院清香淡雅,甚得吾意。今日见了姑娘,才知并非花满堂,如是闻余香。”
闻言,美婢目光闪过一丝愣然,反应过来之时,染上红晕的脸上霎时布满嫣红,眼眸含笑娇艳万分。
钟昭衾以折扇轻抬美婢下巴,对上美人欲语还休的水眸,抿唇一笑,一直带着笑意的眼中,泛起柔柔的紫色涟漪,他温语轻声地问道:
“美人何名?”
“奴为婢,名轻贱姓,小字襄棠。”
……
送走院中美人,笑意盈盈的钟昭衾摇了摇折扇,心情一阵大好,从襄棠小美人口中得知,此府是沈南星的私宅,秉渊昨日不过暂居。
想到此,钟昭衾十分明了的点点头,如此恶俗的附庸风雅,乱七八糟的花种一地,确实像沈南星干出来的事。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某人肯定忘了自己在三垣阵中的“阳春白雪”高端设计……敲锣打鼓放鞭炮,噼里啪啦又撒花……还臭屁的看不起隔壁张灯结彩贴对联的魔神炮王。
至于那位大人嘛,能人多忙事,近几日是见不着了,只吩咐了妖婢,他进出随意。就是有一点,不让婢女拿果酒,尤其是青梅果酒。
钟昭衾听罢摇了摇折扇。啧啧,进出随意,有房子,美人在怀,有票子。哎哟,最重要的是……进出随意!哈哈哈哈三院四院不也随意!
果酒喝不着就喝不着,老子有钱了还买不着酒喝?幼稚!
这才是我钟山神主的日常嘛!
遛鸟,打牌,艹黑龙。
喝酒,打架,狩猎场。
溜须,拍马,开大会。
吃喝,嫖赌,都不落!
钟昭衾“哗”的一收折扇,弹了弹腰上系的白玉环佩,闲闲地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的骚包粉锦袍,吊儿郎当的扯了扯嘴角。
爷有钱有房有美婢,这还等什么?
耍起,耍起,必须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