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只听一声响指,排着长队的黑影子们仿佛睡醒了一样,纷纷挣扎起绳子,哀声怨气的说起话来。
“大公子,您可算来了!”
“三公子趁兄弟们不备,搞偷袭!”
“属下耽搁了时间,未能完成任务,请公子责罚!”
姜扬挥了挥袖子,绑住黑影的绳子纷纷冒起赤焰,不过片刻便松绑了手脚。
寒君墨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放下笔,未理姜扬,只冲正在描摹的那只模影子不悦:“说话就说话,你乱动个什么?”
那模影子虽松了手脚,却也不敢再乱动,只挺直了腰背,结巴道:“公,公子……”
姜扬未有所示,他上前一步,作揖示礼:“朱襄氏姜扬,阁下有礼。”
寒君墨坐在摊儿前,屁股都未挪一下,只抬抬眼皮道:“祭都画画的,客气客气。”
当然,如果此时钟昭衾在场,肯定还会阴阳怪气的补上两句“哟,听说你挺能耐啊,自家亲妹子都能弄死,瞅你还挺像个人的。”
这事儿经常凑一起喝酒的三个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只不过当时姜炎几句戏言委实描述的轻描淡写了些。
因此,各自理解都颇有偏词。
寒君墨只道是这家伙幼年死了个姐,从小跟哥的关系不太行。钟昭衾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姜炎有个关系不错的姐,还被关系不行的哥弄死了。
当然,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平日里旁敲侧击过姬婴,看那模样,显然是不知情。稍稍一番思量,钟昭衾便明白过来,应是有什么众人不知的实情,让姜炎把亡姐那笔帐算他哥身上了。
这事儿私下,他还好奇的问过秉渊,秉渊只回他几个金字:列山神农,一族三支。
不是亲的?那就说得清楚了。毕竟,谁家还没个家族纠纷了。
姜炎径直往艳街走,晓得姬婴不会来这种寻欢作乐的场子,所以也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刚进了风月楼,妖倌还没搂上,便听老妖鸨兴高采烈的冲他身后招呼:
“哟,这位俊公子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吗?”
姜炎嘴角一抽,梗着脖子扭过头,面色黑了三分:
“谁让你跟来了?出去。”
姬婴没说话,周围立马贴上去好几个妖娘,将姜炎挤得远远的,娇声娇气的调笑道:
“哎哟,姜少你朋友啊?进了我风月楼,哪儿有往外赶的道理。”
栀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软玉入怀,靥艳比花娇。
姜炎瞅了眼围过去的一群莺莺燕燕,眉头皱了起来。
“别碰他。”
姬婴还是没说话。
有点眼里劲儿的妖娘立马得了心思,纷纷掩唇轻笑。栀言衣衫款款地俯了俯身子,细语娇笑道:
“好好好,既然姜少吃味儿的紧,我们也是知趣的,姐妹们这就走,便不扰公子好事儿了。”
众妖娘皆咯咯咯的笑,缠着姬婴的玉臂也纷纷放了下来。
姬婴面上稍显不自然,轻咳一声道:“姑娘误会。”
栀言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纤腰轻轻撞了姜炎,巧笑道:“误不误会,姜少说了算。”轻纱挥手,栀言冲姬婴眨眨眼,召走了围着他舍不得离开的小姐妹,又道:
“这位公子可得好好招呼我们姜少~”
姜炎捏了把栀言的楚腰,狠狠拍了两下她的玉臀,栀言立马笑得打颤儿,赶紧扭着身子远远躲开了。
姬婴定定看向姜炎,问:“在这待着还是随我走?”
姜炎冷哼一声。
姬婴又道:“随你。”
姜炎抱着手转过身,上了楼。
姬婴不远不近的跟着。
二楼挨门挨房满是浪语欢吟,姬婴别开脸,顿了顿脚步。姜炎似笑非笑的抱着手斜靠在栏杆上,冲他吹了个哨。
姬婴面上神情如常,紧握住玉笛的手指却已然泛了青。
姜炎嗤笑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
香脂水粉的味儿绕上鼻尖,空气中弥漫着麋乱的气息,耳边充斥的满是欢畅作乐的艳声,姬婴再也忍不住深深呼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消失在拐角的姜炎,叹了口气。
转身,止步。
不过瞬息,便出了楼。
拐角后的阴影里,背靠着墙的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强压住想追出去的念头。
踏出楼,姬婴稳下心神,呼了口新鲜的空气,门口静候已久的姜扬冲他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缙云,道不同,莫强求。”
姬婴沉默了很久。半晌,才轻轻道:
“朱襄,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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