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仙门百炼试就这么匆匆结束了,各仙门都算得上是满载而归,欢天喜地,唯独断剑盟,没讨到大便宜就是吃了亏,整个门派都是阴云密布。
萧韩因为在璧央谷的举动被关了禁闭,其间墨子时和顾辰风还十分“友爱”的前去探望了一次,结果被打了出来,后来他们便也不再讨那个闲了。
关于碧绣,众仙门一致决定各派人手将其送往百草门,毕竟百年内丹落入谁的手里别家都不会乐意。这也让墨子时颇为欣慰,毕竟有了这层互相牵制的关系,他也算放心了不少。
事情结束,本来也是时候回去南山派了,然而顾辰风吵着他生辰将至,偏要请墨子时到东篱去吃酒,墨子时几番婉拒无果,加上无忧也没阻拦,他们这便辞了同门,跟着顾辰风一行东篱谷弟子上路了。
众人这边刚启程,远远便见萧韩从后面而来,墨子时不禁问顾辰风道:“顾兄,他怎么也跟来了?”
顾辰风向后瞟了一眼,偷笑道:“听说是被何冲抓住机会下了点绊子,就让掌门给赶出来了。”
“哦?”墨子时听的心下一惊。
同门之间的斗争真是屡见不鲜,他莫名的就想起了前世的师兄战青锋。想着想着他就觉得背后有两道目光刺得他脊背发寒,他回过头去,果然捕获盛怒的萧韩一只。
墨子时心道:“这货不会因妒生恨跑来坑他吧?前世这亏他可是吃得够够的了!”
他这边正想着,旁边的顾辰风还毫不留情的补刀道:“墨兄,看萧韩兄那眼神怕是恨上你了。”
墨子时觉得自己好像出了点冷汗……
“那个,顾兄,你看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套套近乎,发展一下革命友谊?”
顾辰风有些不解道:“友谊我知道,革命是什么东西?”
墨子时道:“不懂也不要问,总之你知道是友谊就行了。”
顾辰风点了点头,“哦,那我觉得还是挺有必要的,毕竟以后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墨子时也觉得他说的十分有理,不禁拐了拐他道:“这样吧,顾兄,反正你家钱多,你这生辰也请他一个吧。”
顾辰风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看去,什么叫他家钱多?
见前面的二人一直眉来眼去捅捅咕咕,无忧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墨子时拉回自己半臂之内的距离,又狠狠的瞪了顾辰风一眼,直到对方识趣走开,他才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墨子时突然被拉了回来,不禁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无忧随便找了个话题搪塞道:“那帮人能好生将碧绣送到百草门吗?”
墨子时想了想,也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这次从东篱回来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无忧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然而立了这个flag,墨子时到底是没能同无忧一起去成百草门。
他们吃完了顾辰风的生日宴,还没等离开东篱,他的天劫便到了。
一朝飞升,他再次入了仙都,至此,便也失去了无忧的消息。
仙都东晟殿。
墨子时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等着方晟批完奏帖好能给他个答复,然而方晟本就是在拖时间罢了,奏帖堆积如山,处理完了一摞又送上来一摞,哪有个终点?
墨子时终于有些等不住了,他轻声出言提醒道:“帝君?我……”
他一开口,方晟直接摆了摆手,“子时啊,你的事我说过了,让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墨子时低头想了片刻,一个月前,方晟就说要考虑考虑,然后他每天都来,方晟每天都是这副说辞,如今只怕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下定了决心,墨子时俯首作揖郑重道:“还请帝君准我下界归隐。”
见他如此坚持,方晟不禁皱起了眉。
墨子时飞升已一月有余,方晟对他一直颇为照顾,一方面是因为他跟墨清宵多有相似,方晟想要以此弥补旧时遗憾,另一方面也是墨子时确实出众,他的能力也对得起方晟的另眼相看。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一直不在这里。
方晟有些不解道:“子时啊,修行之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渡劫飞升,如今你做到了,怎么反而又执意下界?”
墨子时思忖片刻,决定据实已告,“因为,我与凡间友人有约在先。”
“哦?”方晟挑眉,“子时,一朝飞升,尘缘尽了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子时明白,可子时以为仙都人才济济,并不缺我这一个充数的,况且仙界也不是没有仙官自请下凡的先例。”
他这话一出,方晟的眉锁得更深了,声音也跟着沉得有些吓人,“你当飞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这仙官之体只有天赐长生,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既已为仙官,尘世的你便是如同身死,前缘尽了。若是九重天上的仙官个个都要追溯前缘下界折腾一番,那人间得成什么样子!”
头一回见方晟像是发脾气的样子,墨子时着实被吓了一跳,然而他反应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死心,“可我听说那东篱谷掌门……”
他此言一出,方晟神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是他,你是你,他的事另有缘由,不可当做先例。更何况当初是他自己截经脉,断仙骨,甘毁仙身,坠入尘世的……”
这话一出口,墨子时也怔住了,他刚想再追问,可方晟却背过身去冲他摆了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自请下界之类的话了。”
墨子时看得出方晟不想再多言,也只能作罢,应了声“是”,辞了个礼,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按照方晟的说法,业北城当初是私自下凡?或者是另有缘由?
他无心探究别人的私事,但方晟的话却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截经脉,断仙骨,自毁仙身,听起来应该挺疼的吧?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恐怕他回到无忧面前时必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到时候他一定又得碎碎念了。
不过看业北城如今在人间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通天神算”的名号甚是响亮,所以他这么做应该不会像前世一般落下什么病根儿,沦为废人吧?
算了,若是真出什么岔子,就让无忧继续照顾他吧,反正高低也都习惯了……
想通了一切,墨子时的心里也轻快了许多,剩下的就是挑个良辰吉日,先嚯嚯了自己,再从洗灵池跳下去就行了!
然而他等了几天,等来的却不是良辰吉日,而是凡间呈上仙都的黑帖——碧绣狼王在璧央谷暴起伤人,同她一并出手的还有一个身法诡异的黑衣少年。
“喂,你听说没,这次可是西华北芜两位仙君亲自下界抓人!”
“那还用说,百草门那个堂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那可是北芜仙君的老巢,他哪还能坐得住?”
“不过这个少年是什么来头?听说邪气得很。”
“对啊,不是鬼不是妖,那还能是什么?”
“行了我们也别猜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听说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在长生台。”
走在仙都大街上,墨子时行色匆匆,四周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多听一句他的心就被揪紧一分,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身法诡异的黑衣少年,同碧绣一起,除了无忧,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一直到了长生台前,墨子时拨开前面挡着的仙官,直冲上去。
果然,那个被聂星芜治住,单膝跪地脸上却不见任何惧色的少年,正是本该在人间寻个山头等他的无忧。
在一众仙官中,无忧一眼就辨出了墨子时,目光准准的冲他投过来,然后一片迷茫中突然就有了一丝光亮。
墨子时也没藏着掖着,几下处理了拦路的武官,就到了无忧面前。
“无忧,你……”
无忧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一直等不到你,我就只能上来找你了。”
说话的功夫,明尘已经搭在了墨子时的肩上。明华神色极冷,瞪着墨子时道:“擅闯长生台刑场,你是哪个殿的仙官?”
墨子时回道:“南山派墨子时,月前飞升,还未封职。敢问西华仙君,无忧所犯之罪可有彻查清楚?”
听到质疑,明华眸色更冷,“当然,这小子伙同碧绣狼王,犯下灭门之案,乃是下界轮值小官亲眼所见,而且以他的身手和身上的能力,恐怕他就是当初的魔修余孽!如今碧绣已灰飞烟灭,他也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听他这么说,墨子时不禁把目光转向无忧,他抓着无忧的肩膀一字一句问道:“无忧,你告诉我,人真的是你杀的?”
无忧怔了一下,然后默默低下了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