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看了巫伊一眼,人家话说得诚恳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下去,难免就伤人自尊了。
况且来日方长,碧水云天的稀罕物有的是,日后找机会赠与她些,礼尚往来也好交情。
云歌胳膊怼了下,还在想措辞的巫伊,笑着对金晴卿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晴卿家乡源灵,盛产丝绸且名冠天下。
沙,绮,绢,锦,罗,绸,缎等种类繁多。
这云歌和巫伊早有耳闻。
还听说好些被世家女儿视若珍宝,红极一时的轻容纱,孔雀罗,都是源灵早过了时的款式,只是当地包罗万象之中的冰山一角。
这一点,在两人目睹了,金家裁缝带来的丝绸后,深表认同。
暗花纱,三法纱,宝花罗,七彩绮,名贵缎锻……琳琅满目。
伸手触之,质地可谓是{*}“纤花不让与齐纨,轻楚能均与鲁縞,掩新蒲之秀色,夺寒兔之秋毫。”
当然,还有好些布匹织法复杂,纹样款式新鲜,闻所未闻。
云歌和巫伊看得花了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金晴卿兰质蕙心,看出两人踟躇,便主动向她们推荐适合的布匹,她拿起一匹交织广绫罗,递给云歌。
云歌接过来一看,布匹质地轻薄光亮,正反斜纹交织,暗纹立体精美,颜色也是自己喜爱的白色。
巫伊则被推荐了,运丝流畅,晕渲效果极好的水绿色缂丝。
两人皆是极其满意。
金晴卿自己选了妃色回纹绮。
之后拉着两人又各选了些。
待布匹选毕,裁缝测量完三人的身陷,已近黄昏。
金晴卿思家的厉害,拉着裁缝询起家中近况,巫伊和云歌不便在场听人家事,于是谢过她与金家裁缝,便早一步离开山庄侧院的行念阁。
当空浅色渐深,山庄里星星点点亮起了灯,云歌侧脸映在柔和的微光里略显苍白,嘴上却哼着碧水云轻快的民谣小调。
巫伊看得出,云歌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并肩在她身侧,随口问了句:“你平时不是对刚才那些不感兴趣吗?”
“这不是为了参加大典吗,想体面点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云歌说出来,和她平时的为人,形成巨大的反差,有种铁汉突然柔情的莫名喜感,再结合她刚才耐心的样子,巫伊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你刚才挑布匹认真的样子,活像个准备新婚的小娘子。”
“……”
“别告诉我,你这么认真,真是为了参加大典。”
“……”
“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拂了金晴卿的好意。”
“……”
云歌盯着巫伊,一脸讳莫如深,满脑子都是,自己到底哪像新婚前的小娘子了。
巫伊终于止住了笑。
云歌平时是不喜欢凑这些热闹的,上一次迎回女娲童女的时候,她还淡定的坐在芳清室自习,这次竟然开始为参加大典认真准备衣物,态度转变实在令人发指。
这不禁让巫伊想到,她最近种种怪异行为,或许都和大典有关。
遂忍不住追问:“你好像对女娲童女很感兴趣的样子。”
云歌斜睨了巫伊一眼,颇为不以为然:“说得好像你不感兴趣似的。”
这倒是把巫伊怼得一时语塞,她和云歌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己是好奇心旺盛没错,但以她对云歌的了解,她此次的反应也确实是与以往不同的。
不过思来想去,权当云歌从前不入流,现在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