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月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兄长在这里?”
夜岚知晓他想问什么,她刚刚说她父兄已亡故,怕他想问的是现下在这的是哪个兄长,便道:“嗯……我三哥。”
江成月露出一丝惊喜道:“淮山……公子?”
夜岚点点头,骄傲的微笑:“嗯。对了……你们曾见过的。”
江成月点了下头,忽而感觉一丝冰冷的视线,便扭头对上李云珩疑惑冷冽的眼。深吸一口气低声对他解释道:“两百余年前……在冥界打过几回照面。这位淮山公子在冥界未隐世的魔族中也是素有威名……我那时候……确实有些轻狂……就喜欢四处找人打架……呵呵呵呵……”然后发出一长串尴尬的笑声。
李云珩收回视线,一副与己无关的淡然。
易子依和幻泽立于崆峒山众修士中已经将这地方四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道:“这里妖族跟魔族混杂……而且感觉都不是来自一个族……好多族群群居呢。”
这其实不消灵力就可分辨,人形胖矮各异还长角有魔纹的,大多是魔族;那些带着其他动物特性,比如拖了蝙蝠翅膀,顶了鹿角,或是拖了长蛇尾的显然都是妖族。
易子依道:“不过看他们的修为……好似都不太高深。”
幻泽点点头道:“可能就那位大小姐跟她的侍从稍微高阶一些……”
稍等了片刻便见一个素衣银发美男从那个最大的山洞里间疾步走了出来,先是没看向一众人等,只盯着夜岚,一边口中急急道:“夜岚,你……怎么就受伤了?都跟你说了叫你不要自己去查看阵法……你就不能慎重点……”
夜岚不着痕迹瞪了李云珩一眼,转向她哥道:“哥……我没事。”
淮山公子顺着她的目光便看到了李云珩,顿时怔了一下。
江成月几步走上前去,将李云珩挡在了身后,对眼前的男子拱手一礼唤道:“淮山兄……许久不见了。”
夜淮山怔了怔,又看向他,带着疑惑还是回了一礼:“阁下莫非……故人?”
夜岚道:“三哥……他是擎昌君。”
夜淮山惊了一下,直起身来自己将眼前的江成月打量了一番,才不确定般唤道:“擎昌君?”
江成月自然知晓他在疑惑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个……我现下的样子……说来话长……”
夜淮山很快收拾起了情绪,先着夜岚去处理伤口,这才想起打量了一番在场一众修士,许久之后,他笑了笑道:“远来是客……诸位仙师先随我来吧。”
江成月道:“多谢。”
夜淮山便将众人领进了最大那个山洞,众人这才发现那山洞别有洞天,内置了许多华贵连枝宫灯,燃着的都是极其昂贵不灭的鲛油,将室内照得灯火通明。
夜淮山着人于众人赐了座,奉了茶才道:“廆山许久未曾有客到访……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崆峒山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对方明明是个魔气强大的魔族,魔力强到身上魔纹都尽隐,只余了额头极难隐去的升魔印,为俊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妖异,其余……已经和一个人界彬彬有礼的温润公子无异了。
这真是魔族吗?
当然也怨不得他们,本来像夜淮山这种冥界魔族中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当然是身居幽冥深处极少会上人间。即便上了,他若是想要不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办完事情,人界修士也极难得见的。即便不小心真对上了……估计也没有几个能活着将见到的高阶魔族如何形容讲给别人听。
当初擎昌君的大名在冥界传开之时,夜岚不服输找上门来打抱不平,为的就是她这位三哥,娄涿的淮山公子,有人管他叫“魔众一枝花”,虽然他本人对这个外号深恶痛绝……但也足见其人姿容不俗。
夜淮山看向坐在他左手边较近位置的江成月道:“竟不知是擎昌君带人来访……先前在天魔阵法之处……多有得罪。”
江成月急忙道:“本君也不知……竟在此处能得遇公子。”
夜淮山道:“两百余年前冥界匆匆数面一别……未曾想过还能相见竟是在这番场景下……从前淮山性子浮躁……自从庸城之役之后……淮山还以为与擎昌君再无缘相见。”
这位公子比较知礼,没好意思把“屠城灭国”这四个字直接给搬出来。
江成月道:“彼时……本君于公子也有失礼之处……现下想来,甚是惭愧。”
说的客套,翻译一下:两百多年前咱两不打不相识,那时候大家都年轻不知轻重,现下一起落难在人间,先前嫌尽弃吧。
不过说实在的,即便不是这番场景再见,江成月对这位淮山公子印象也不差,起码比起他那位刁蛮不讲理的妹妹,这位称得上是明事理的,比较好沟通。而且素来风评不错,本事也是真有点,和江成月交了两回手,未分出伯仲,却至少不落下风。
当然了,那是全盛时期的擎昌君……现下……江成月心虚的想……估计自己再难与之匹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