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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这女人是谁(2/2)

假寐左点右拍,煞似个江湖郎中,把朝歌身上鬼气尽数导出体外,在空中聚作一团。他偏偏头打量了一下这团黑物:“趣味。”撩起一边袖子,露出小臂,施个法将那团鬼气导向其上。

楚旒上前阻烂:“莫贪玩。”

假寐笑道:“无事无事,鄙人也是谨慎之人。”

那团鬼气钻入他小臂后游蹿不定,假寐以食指在小臂皮肤上勾画了一圈,将鬼气圈定在一处,再一按,收掌之时原处只余一只煞黑的眼纹。

“喏,它们归我了,随我怎么用。”假寐摩挲着那眼纹,似在品味,“嗯……鬼族。鄙人知,鬼族人不是活人,御鬼气与鬼魂而战,损人之魂,杀人不见血。他们大概是觊觎朝歌这样的好剑,想炼化了据为己有。”

公子绮罗道:“假寐果然见多识广。鬼族人稀,正因如此,难缠难寻。”

夸人见多识广,是因为鬼族人太稀,稀少到鲜为人知的地步,又已销声匿迹万年多,也不知是在养生还是在暗地里密谋些什么。

假寐点点头:“谬赞了。”把袖子整理好,刚要调笑楚旒,便见朝歌睁开了眼睛。

朝歌迷茫片刻后看向他,一愣,紧接着便拽着他的肩把他狠狠一抱:“怎么瘦削下去这么多?!

假寐也抱她:“怎么肥了这么多?!”

朝歌竟没有当场将他打杀入河,而是冷笑一声,脱下狐裘袍往他身上一罩:“看你这落汤鸡般的模样。尹元和尹姜将我们两个收去时,我嗡鸣叫你,你为何不应?伤得太重了?”

假想了想,笑道:“唾觉呢,没事的。”

楚旒的脸在外人看来,似乎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若假寐侧头看,定会发现他的脸由白而青而紫而黑而五颜六色而一股蓝烟。

朝歌莫名的感觉这个白衣人在听到“伤得太重了”一问后,投到假身上的眼神异常关切还带了不少自责的味道,挑了挑眉。他是何人?

假寐心道:看来尹二公子压根沒与靖霜战斗过,不然朝歌定会认出来他,从而上前去报灭族之仇,那就麻烦了。

朝歌道:“尹姜那厮,拿到我以后甚至没有让我出过鞘。”她见旁边还有一人,便将假寐拖至极远处接着讲话。

楚旒并没跟上,收剑回到火堆旁,继续烤鱼。

过去的一万年里,有好几个甲子,假寐醒不过来。是楚旒所刺之伤在作怪。所以有些往事,他不知道,比如朝歌所述之事:

鸿门之战之终末。

朝歌当时正为登仙在即的尹氏宗主与其道侣护法,没能赶到战场,正恼恨之时,接到一纸传信,令她作大公子或二公子的佩剑,即刻去与他二人会面。

本该同时见到两位公子的,可朝歌只打听到了尹二公子尹姜的位置。寻到之时,见浩荡华丽的车队,有舞女在妖兽所拉的巨台上翩然飞袖,全然无赶赴战场的气态,她喝止车队,说明身份后回归剑形,由家仆献向尹姜。

那两名托剑盒的家仆穿过来来往往伺侯各种小事的家仆后,满脸堆笑、满口阿谀地在一架十尺见方的奢侈轿前跪下后,一柄坠了茶色流苏的乌金骨扇闲闲地分开两边鲛绡帘伸出来。

她暗斥,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尹姜执扇分开鲛绡帘,另一手以兰花指将一边帘子撩高,于是可窥见此公子面如冠玉,唇边带浅笑,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狭长微弯。那样子,只差把“斯文败类”四字写在脸上了。

“朝歌?也不知兄长拿到假寐了否,我怎敢先行将剑收下。原封不动,拿下去。”

甚至不独自先看一眼这名动天下的剑,倒真像个敬兄之人。声音却温腻得教朝歌心烦。待到尹二公子的车队一路济贫济弱到鸿门,才知尹元已到此多日,正候着尹姜。

尹姜一副讶然之态,取了朝歌,远远地看见一风尘仆仆的人,慢悠悠下了轿,朝那人走去。

那人自然是尹元。

尹姜见他面露悲色,正盯着手中一封满是泥屑的血书,问道:“哟?鸿门来的?”

尹元苦笑:“是。且是假寐所写。”

他日夜兼程,御剑到鸿门,平日里素净的天蓝色外衣染了风尘变了色,明朗俊容上亦添浮灰与阴霾,双眼系血丝。

“哦。说的什么?竟使得我的好兄长这般悲丧。怪哉怪哉:楚氏此番攻来兼为我氏铸剑地与秘密避难所的铸剑岩,定是有内奸透露位置,否则楚氏怎会找到那里去?且那内奸必是势高权重,竟能事先调开那处的修士。可怜他们一场美梦,那一方浩荡旆旆被假寐一剑屠尽,还折了五名高层。冠儒,你有何可悲?”

尹元道:“正因如此,才悲。此次突发事件全仰赖假寐,可他现在怎样也回归不了人形,剑身划痕遍布,黯然无光!”

他托出一剑盒,打开,里面躺的正是假寐。不论朝歌怎样嗡鸣都毫无反应。

尹姜闻朝歌之鸣,打开剑盒:“你先

观剑,我一览假之信。”

原来那信是鸿门之战尾声之时,假寐寄回宗主之血亲所居之地“弥彰”的信:“鄙人方才歼楚一万,幸不辱命。虽鄙人此战后恐是无法全力辅弼主,但若宗主有心,可至铸剑岩底寻得一剑,此剑犹不可与世上九成九成九成九之剑同日而语。”

找不到墨,那便以血来书。说着谦称,还把自己捧得那么高。意识都快要消逝,还有闲心写个小笑话。

尹姜赞道:“不简单。”看了看那边躺尸中的剑形假寐,又道:“那么冠儒,你要继承哪柄剑呢?父亲的假寐?母亲的朝歌?”

尹元道:“既然假寐字里行间有选我作继承人之意,氏历代宗主又都以此剑为佩剑,我便选假寐罢。”

尹姜转扇道:“兄长待弟不善。”

“何以不善?”

“你剑技高我一等,还要我去用雌剑,明摆着要我战场上吃亏,死无全尸。”

尹元笑道:“哪里是这样!终泮你莫总是待我如此尖刻,我佩朝歌便是。”

尹姜又一转扇:“不对,代代都是长子用假寐,到了你这却成了次子用假寐,别人定会戳终泮之脊梁骨,说终泮用了什么手段。你如此,却还答应,是要制造我之把柄害我。终洋痛心耳!”

尹元一呆,道:“那朝歌归你。”

尹姜仍不罢休,再一转扇:“可问题来了。假寐现下划痕遍布,隐隐有裂纹,还能使否?”

尹元放弃抵抗:“终泮你想要哪柄,收下便是,为兄不挑。”

尹姜推推眼镜,笑道:“真没耐心。那么,我勉为其难地收下朝歌。”

尹元笑道:“行啊,委屈你了!明日带着我手底的修士和兵卒巩固簌渔这一边界要地和铸剑岩,终泮就去拿三弟的隳世玺,如何?”

尹姜道:“这不能。那样厉害之物,我拿去是怀璧之罪,若被劫了去,还有私藏之嫌疑。不如将巩固战地这样的脏活累活交与弟。”

尹元道:“好啊,多谢你。”接着又沉痛叹道:“唉,隳世这么好的孩子,就因为天赋太高,要早早地出去办那么危险的事,果然出事了。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尹姜道:“那你自己去生一个啊,肯定也天赋异禀,还长得像他。普遍规律。”

尹元道:“那么,终泮为何还无妻子?在外在内名声俱极佳,俊脸更是名扬四海,哪家仙子不是夜夜梦着上你婚轿?”

尹姜笑道:“你不是吗?哪家仙子不是二更梦到你,三更再梦到我?再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哦……我明白了,”尹元击掌道,“你莫不是对男人有兴趣?嗯……”

尹姜听罢,合扇一笑,无端地就让尹元感到了一层压力。他步步朝严元走近之时,尹元就被那压力迫得步步后退,直至发现自己被逼得背后贴上了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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