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其涵到公司,姜振生在小会议室休息,四张椅子一拼可以补个觉。这一觉睡得香甜,睁眼闻见饭香,是公司前台的小姐姐来给他送饭。吃了饭,下午玩了一会儿手机,又帮姜太太去送了一份文件,返程时堵车,回到公司已经七点半,姜太太还在忙。
姜振生给姜先生打电话“告状”,没过一会儿姜太太就出来了。
姜振生十数年如一日的干着“细作”的活计:监视姜太太,然后报告给姜先生。忠于职守,尽职尽责,必要时可以舍命。所以他一个文盲小青年能在泊港立足活下来,是靠自己拿命搏来的。
姜振生虽然不识得几个字,但是头脑清明,善于借鉴别人的错,从别人的错里吸取教训。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如果别人吃堑你长智,你是不是就比别人少走许多弯路呢?
他见过有朋友打架闹事可以打来钱,打来声望;但有些人却只能徒增几条伤疤。有人坐牢可以换来钱和前途;有人坐牢出来一无所有。
所以他仔细考虑过自己的命拼在哪里才值钱。他要是因为和人置气斗殴,死了也就死了,不死也没人给他点什么。但如果是为了保护姜太太,命不好,死了他认;命好死不了,他就赚了。
但是这种投机,有其利有其弊。利在姜先生姜太太很钟意他;弊在他一直跟在姜太太身边,没有时间和机会与会馆的朋友们共处。换句话说:他没给会馆出过什么力。韩晟就很看不起他,常说他就是条小狼狗。姜先生去年想引荐他入字辈,韩晟和一些老板们就不同意,后来姜太太也说他还小,过几年再说。
宁义商会里的字辈,是韩昭站稳后搞得名堂,整的像清末民初的大帮会似的,他定了一套字:厚生资利用,合众兆丰财。听听,多么的现实!
他和做第一排班椅的老板们是“厚”字辈,“厚”字辈引荐“生”字辈,“生”字辈引荐“资”字辈。你引荐的下一个字辈,一定得是对商会有贡献的,必须取得大部分老板们的赞同,引荐人必须对他负责,出了事他承担不了,你就得承担,所以大家都是不轻易引荐的。这就好像是借钱的担保人。但也有一些贪财的,或者过气的老板,图小字辈的孝敬钱,闭着眼睛往里引荐,虱子多了不咬人,万一有哪个出事了,就来一个装死或跑路。
入了字辈自然有好处,商会里有什么好生意,好人脉都有优先权,也更容易和政商名流有接触。最不济,出门遇见咋咋呼呼的“小赤佬儿”,亮出字辈也就知难而退了,倍儿有面子。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姜太太在泊港待了四天就回美国了,走前给了姜振生几本文件叫他签字。姜振生之前每个月稳定的在姜先生那里领一份工资,现在断了。姜太太在安迅客运里给他拨了两台车的红利。既算是安慰他没能入字辈,又算是开一份工资。她很不喜欢和宁
义商会打交道,不入字辈更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保不准哪一天,那说出来响当当的字辈就是催命符。她挺看的上姜振生这孩子,更有救过命的情谊,愿意庇佑他在自己羽翼之下。
送走了姜太太,姜振生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送到李家,和岳父约定:来年五一劳动节结婚。
就是这么快这么有效率,惊的大佐,富乐下巴都快掉了。
陈佳玉与小林,廖美洋都谈的来,她像一个知心大姐姐,温婉宜人,聊美妆也可以,谈大学生活也有话题。
大佐对姜振生十分“佩服”。
富乐稍有疑惑:“你不是喜欢……”说着做了一个摸胸的动作“这个,最多也就B吧?”
这说到姜振生的伤心处了,这是目前,他对陈佳玉唯一不满意的地方,但也只得安慰自已:“等生了孩子,也许还会大一个码。”这是他美好的愿望。
富乐却不放弃打击他:“生了孩子,不光这里大一个码,衣服裤子都大一个码,那里不知道大几个码。”
姜振生愤怒的看着他,人艰不拆不懂吗?
当关系确立后,陈佳玉逐渐进入状态:
看电影?回家看电视吧。
吃西餐?回家煎牛肉给你吃。
晚上出门消个食而已,开什么车?不烧汽油烧水吗?
姜振生觉得挺好,就是这个状态,对味儿。
陈佳玉最大的爱好是逛街。这令人头疼,就一个四层的商场而已,从早上开门可以逛到晚上打烊。平日里省的那三瓜俩枣都不够花在商场里的。但好在她消费级别不高,最多也就ONLY,ZARA。
一个月后,姜振生又发现她一个爱好:贴娘家。
这在富乐来说是不能容忍的:“还没结婚就贴,以后还不得把家都搬空了?这必须得管教。”
几天功夫,陈佳玉已经借口结婚得用新东西,把姜振生家里的冰箱,洗衣机,空调,热水器,外加锅碗瓢盆都捯饬娘家了。二弟就有小货车,方便。
下一步准备换:窗帘,窗纱,柜子,床,沙发……估计墙皮能扒下来也能换一换。
大佐拍拍姜振生的肩膀说:“自己讨来的媳妇儿,跪着也要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