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家中有访客有访客,让刚刚回家的声波大感意外。
他的住所的防护等级非常高,更何况还有圆锯鸟看家,有人拜访圆锯鸟却没有联系他就把人放进来了?
他用内线向圆锯鸟确认,获得‘是惊喜啦惊喜!’这样的回复,虽是疑惑却姑且稍稍放下一点警惕。
访客没有在客厅等他,于是声波走进办公的书房,看到有个塞伯坦人坐在超级电脑前,正随意用电脑绘制什么图纸。猛地看上去似乎是某种东西的设计图。
“你回来了,声波。”
坐在椅上的人转动椅面,面冲他微笑。
那是一个体型过于娇小纤细的机体,跟声波相比简直迷你。此人头部是看起来像卷起的书本似的圆筒形,戴着眼镜的严肃面容显得很学术范,肩部有一节肩炮——不,似乎不是武器,更像是勘测或观察用的仪器。他的变形模式难道是望远镜或者显微镜?声波推测。
这是……?
刚想开口询问,熟悉的精神波动让声波心神震动,随即又感到惊喜。
“老师?”
熟悉的陌生人听了他呼唤,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大约是在称赞他用了相当谨慎的说法,就算认错也不怕被谁抓住把柄,可谓是一如既往的声波风格。
“好久不见,声波。”
声波走进几步,上下打量一番,这的确是塞伯坦人的躯体而非幻术,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契约者?
“如你所见,这位是我的契约者之一‘显微镜教授’,他是科研型,处理器比较高级,施展简单的幻术基本没什么问题。”
声波有些担心:“他有自我意识吗?我无法读取他的心声,这个人是否可靠?”
他的老师回答:“那是因为他放弃了机体使用权,封锁了自己的内心。最近他遇到相当糟糕的事,功能主义者将他的伴侣做了‘处理’,就算视觉跟听觉的改造手术能逆转,能通过外科方法切断监视跟控制;大脑方面的调整造成的性格巨变就没办法了。”
声波之前也听到过类似传闻,事实远比刚才轻描淡写的说法更严重。很多不听从功能主义者的人被强制做了脑部改造,手术成功会成为思想简单的服从者,手术失败则会变得脾气暴躁性情大变,而且这种手术结果难以逆转 。
他的老师继续补充道:“他们直接对大脑模块进行改造,我已经将能尝试的都试过,最多也只是能让记忆恢复,性格已经算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偏偏还有从前在一起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只是徒增痛苦。”
无论声波还是他的老师都心情沉重。
“将来只会更加严重。”声波低声道,“上议院又想推行新的政策,未来对于民众来说将是地狱。”
“你准备怎么做,声波,静待时机?等着有一个充满领袖魅力的领导者出现,带领你们打开这个局面?”他的老师一语点破声波的小心思,“但是,不会有的。塞伯坦人的寿命很长,导致你们对生死相当淡薄。你们的民众们包括你在内毫无紧迫感,直到经过漫长岁月,直到你们察觉自己不得不有所行动的时候,一切早已太晚。”
声波心中既羞愧又沉重,没错,塞伯坦人正是如此,战争每次都是千年万年为单位的。他们的时间概念与他们的生命长度成比例,造成一些小的问题被漫长的时间拖成大问题 。大家都想着反正还能活很久,现在不做未来总有机会,自己不做总有其他人做,于是最终变成难以解决的问题。能源危机正是如此,出现危机的时候没人在意,直到火种井开始枯竭人们才慌张起来。
总有人会行动,大家都这么想。结果直到现在,并没有人真正站出来对抗功能主义者的统治。
“对不起,老师,你说的没错。我们总是在等待,一向如此。而我自己…… 虽然我痛恨他们,但我其实内心里或许认同他们的想法。每个人天生都有能力的极限,塞伯坦人的机体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能达到的极限。”
声波能成为最强的情报中枢,却无法成为革命者的领导。他的性格跟能力决定了他难以跟他人友好相处,更别提领袖魅力之类的。他是最好的副手,却难以成为领导。
他的老师笑了:“说什么呢,直线走不通就走曲线。幻术师的头脑要灵活,做不了台上领导,做个幕后黑手你还是绰绰有余。一般决定一个组织能力跟强大程度的往往是组织的二把手。说起来,声波你觉得这个时代需要一个怎样的领导者呢?”
声波将自己老师的话默默记录下来,随即回答道:“我认为时代需要一个强大,有着领袖魅力跟煽动力的人。”
“煽动力?你是指说服力?”
声波解释:“有些不同,所谓的说服力是让别人信服你,而煽动力则是让他人的CPU超频,让野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