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尤里·普利赛提,十九岁,是来自圣彼得堡的一名赴日留学生。他有着俊美绝伦的外表,身材颀长挺拔,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此刻,他拖着繁重的行李,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中间,翻出登机牌来辨认自己的航班号。
在五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那一次是为了与胜生勇利道别。尤里还记得自己借用了朋友家的厨房,连夜做了皮罗什基给他送来。
当时勇利穿了一件浅棕色的大衣,头发有些长长了,柔顺地垂在耳侧。
尤里回忆起那种胸腔里空荡荡的感觉,他想再次拥抱他,却迟迟无法抬起双手,然后勇利向他说了“再见”,转过身拖着行李箱离开。他的背影略显瘦削,每一个步伐都踩在去往远方的路途上。
那时候的尤里对此无能为力。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尤里终于可以追随着勇利走过的路,去寻找他。
他真正想说给勇利听的话,勇利还一句都没有听过。
“我要带着这部手机,让他把这些短信逐字逐句地读完,让猪排饭知道,他欠我的,得用他的整个下半生来还。”尤里记得自己信誓旦旦地对米拉说道。
在飞机起飞之前,他发出了最后一条简讯,然后关机。
他望着逐渐缩小的城市,原本分明的点点光源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灯火,在车水马龙间蜿蜒。
那部老旧的手机被安置在尤里上衣的口袋里。
1129条未读信息整齐地排列着。
“喂,猪排饭,我做事情太冲动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想跟你说话。”
“如果你对这件事很困扰的话,我不会再提的。”
“你不接受我也无所谓,我不会强迫你。”
“我回去之后发现你的行李不见了,你已经离开了吗?”
“别不接电话,跟我谈谈就这么难吗?”
“你骂我也可以,就算讨厌我也没关系,就不能回一个电话吗?”
“我很担心你。”
……
“我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我有时候在想,你怎么能做到对我发的简讯视若不见,我的感情在你看来是一文不值的吗?”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可以教我怎么去恨你吗?”
“我承认我做事不计后果,太草率,但是你的做法就周全了吗?”
“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
“我好想你。”
……
“胆小鬼,你以为自己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回到圣彼得堡,只要你在这儿,我就能找到你。”
“我甚至可以理解你的不辞而别,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你连一条简讯都没有回复过我。”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
“我今天在学校对面的冷饮店里看到一个亚洲人,长得有点像你。”
“娜塔莎向我问起你了。”
“我跟她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但是你没有跟我搭话。”
“我在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你。”
“我应该恨你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