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子爵府的艾斯坦玉浑然不知自己身为女人的秘密压根没守住,她只记得防备男人们,却忘记了更要小心有嫉妒心的女人。艾索尔却是觉得她今夜受到了莫大的屈服,在他眼里,艾力身为尊贵的乐师,在王国的任何地方都应该受到尊重,哪怕菲琳是个神官,可不知为何他心底里就是觉得艾斯坦玉在他的心底里比那个尊贵的神官女人要重要一百倍。
因为怕她受委屈,艾索尔甚至还安慰了她几句,最终干脆大方的让她早点回房间去休息。因着艾索尔对她的另眼相待,如今的艾斯坦玉虽然名分上说起来是子爵府邸的奴隶,可是府里从上倒下却真没有一个人真的将她当成奴隶看待,反而对她照顾有加,连艾索尔自己也因为对她的那种莫名的喜爱,特地给了她一间单独的寝室居所,吃得用的也是极为不错,差不多都相当于管家的待遇了。
能一个人住对艾斯坦玉来说真是最好不过,更方便她守住自己的秘密,此时艾斯坦玉正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内认真反复地临摹和练习着当初替圣伽里尔解除禁咒时的魔纹,她本来就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魔法上更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只那么一次便牢牢地记住了那些纷繁复杂的魔法纹路,只是因着条件所限平日里也没有机会接触什么魔法书籍,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一遍遍的自我学习,因为她得天独厚的体质条件,再加上她每日勤奋的练习,明明她压根没有经过正统的魔法师学习,也没有测试及锻炼过她的元素亲和力,可艾斯坦玉如今居然也能磕磕畔畔的将当日的精灵族施放在圣伽里尔身上的魔法禁咒还原出来了七七八八,虽然因为她本身没有魔法力而不能施展完全,可艾斯坦玉本能的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绝不是在做无用功。而她这种可怕的能力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只怕是极为惊世骇俗的,精灵族的黑魔法禁咒已经算是高阶魔法咒语,而如今其中的魔纹却可以一丝不差的被一个对魔法完全一窍不通的普通人给描绘出来,有这份天赋的只怕连魔法师历史上的绝顶天才也是望尘莫及了。
艾斯坦玉心里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她如饥似渴地和艾索尔学习着各种基本的知识和文字,也一直琢磨着未来一定要找到机会能够真正的了解魔法师这个领域的东西,测试自己的魔法天赋,她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身份地位拉开了等级差距,而能凌驾于这些之上的只能是绝对的实力,只要一天没有足够的实力她便不能暴露自己身为女人的秘密,这对她来说不是福而是祸。
她想到这里便决定熄灭了灯盏休息,几乎就在下一刻,变化陡生,艾斯坦玉感觉到身后一阵凉嗖嗖的冷风,心中一阵警觉,原本准备上床的她忽然朝着一旁跳去,想也不想地就翻身一滚,竟是躲开了一柄直接插入她床上的长剑。她虽然并不强壮,可是身体却因为平日里干活而极为的灵活轻便,又加上反应不弱,这一下居然还真的被她躲过了。若是她刚才动作再慢半拍,这把剑就会正正好好地直接插入她的心口。
看着这把剑,艾斯坦玉心中一片骇然,一阵冷意泛上心头,随后她就抬头对上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床前的男人的双眸,那眸子极为的冷静淡漠,杀意凛然,只隐隐带着一丝没有得手的意外之色。
来人是个神殿大骑士,能派出来保护菲琳的骑士们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大骑士这样的实力在任何地方都是极厉害的精英高手了,何况他还是神殿培养出来的。菲琳想要找人悄无声息地杀了艾斯坦玉,原本派出魔法师应该算是更为稳妥一点,只可惜她身边几个出来保护她的中级魔法师都不是神殿派出的,而是隶属于皇室的人,一方面保护她一方面也可能会监视她,唯有包括爱德华在内骑士们才是对她真正忠心耿耿的下属。
何况正常情况下派出这样一个大骑士来杀区区一个奴隶已经算是大材小用了,
便连爱德华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属会有失手的可能性。眼下即使第一下杀招没有成功,这位骑士也只是有些意外于这个奴隶的警觉性,并不觉得他今夜能逃出生天,哪怕从他逃出房门的这几步路的功夫,都足以让他在对方的身上戳上一百个血窟窿了,因此他十分从容地从床上拔出了长剑,并不介意艾斯坦玉一步步谨慎地朝后退的动作。
艾斯坦玉知道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慌乱,更不能慌不择路的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那样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比起曾经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艾斯坦玉如今不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点自保的能力,她只是需要寻找机会罢了。或许也因为无知者无畏,从未见过大骑士实力的艾斯坦玉完全想象不到对方的可怕,她毕竟还没有真正地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所谓的骑士的杀伤力,只将来者当成了伯爵府邸里的普通骑士们差不多的水平。
至于喊叫什么的,她相信自己只要一出声,以对方的大长腿,这个骑士大人会轻易的追上她将长剑朝着她的身上挥来直接洞穿她的后背,她的确想要逃跑,可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来者甚至连脸都没有蒙上,完全就是个看来十分陌生的帅哥骑士,她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而对方对自己的容貌毫不掩饰,显然也是胸有成竹到完全不怕自己还能活着认出他来,这个认知让艾斯坦玉的心愈加沉入谷底。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她一边后退一边冷静地问道,看着眼前的美少年虽然害怕却仍旧十分镇定地看着自己问出这句话,并没有惊慌失措到破绽百出,这样的勇气和冷静的思维赢得了这位大骑士的眸中一闪而过的赞赏,普通奴隶哪里能有这样的沉着的一面,这份气度和镇定,只怕不少贵族们都做不到。
只是他既然是得到了爱德华的命令过来暗杀这个可怜的少年,自然也懒得和一个死人多说什么,他缓缓地向她走去,只在对上艾斯坦玉清透明亮的双眸时,不知为何整个人的动作便是一窒,手下的剑也无形的偏了几分,反而错过了她的要害,但因着他这一剑去势极猛,这一下过去仍旧砍到了艾斯坦玉的肩膀上,剧痛袭来,鲜血喷涌而出,让艾斯坦玉险些痛得昏了过去,但她总算是找到了这个机会,将自己方才趁着说话和后退的机会已经准备成功且临摹了无数遍的魔法禁咒一下子凌空施展出来,打到了这位大骑士的身上。
大骑士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奴隶居然也会魔法,这一下近距离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他整个人被莫名的黑色纹路束缚住了手脚,顿时周身独属于骑士的斗气一下子被禁锢到了体内,让他在短短的数秒内浑身无力,连手中的长剑都险些握不住了。
艾斯坦玉趁着这个机会当即推开门逃了出去,一边喊叫着一边用力地朝外冲了出去,大骑士方才的那一剑虽然偏了,可依旧重重地伤到了艾斯坦玉,痛得她几乎浑身抽搐,只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咬紧牙关忍耐住了。
而她所施展的魔法禁咒毕竟有太多不足,以大骑士的实力居然只能短短禁锢住他数秒,但这段珍贵的时间对艾斯坦玉来说却是已经足够了,子爵府里也是有自己的护卫甚至骑士们的,艾斯坦玉一出现在庭院里,这动静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再加上身为艾索尔的贴身奴仆,她所休息的房间本来就离子爵的寝室不远,这一番喧闹之下,艾索尔自然也不能忽略。
“怎么回事”等到艾索尔一走出房门看到浑身染血的艾斯坦玉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头脑都空白了一瞬,随便便是巨大的怒火溢满了他的胸口,急急地朝着她冲了过去,艾索尔一把将艾斯坦玉抱住,冷声怒道:“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敢在我的府里放肆”
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到一阵独
属于大骑士的斗气威势毫无保留的释放开去,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几乎凝结成实质,要让人窒息其中,而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波及的就是艾斯坦玉,让她伤上加伤的胸口一闷更吐了一口血。
同样循声而来的子爵府骑士们一阵骇然,居然是大骑士?艾索尔亦也震惊不已,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多想,而是不假思索的直接将艾斯坦玉护在自己的怀里,语气冷凝地沉声道:”这是神殿的意思?”
整个城里除了城主府也就只有刚来的神殿一行人才会有大骑士随行,城主是绝对不可能半夜的时候派出大骑士来奥古斯塔家族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神殿的人了。
艾索尔此刻胸中的怒气简直是压抑不住,他心里已经有了诸般猜测,却吃不准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明明菲琳神官对艾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爱,莫非如此也犯了圣骑士爱德华的忌讳,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将可怜的艾力杀死?艾索尔想不通其中缘由,只能将理由归咎于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虽然让他不明所以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只是这个神殿大骑士却并不闪避他的质问,只是沉默以对,如此一来更加坐实了艾索尔的猜测。
子爵府的骑士护卫们此刻已经将他和艾力团团的围住,保护了起来,而他挥挥手让他们退到一旁,目光毫不躲避地迎视着对方厉声道:“今日我奥古斯塔 艾索尔就站在这里,既然神殿的人都蔑视我奥古斯塔家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将整个子爵府的人一起杀光,否则的话我明日定然会好好地问问神官大人,这算是对我奥古斯塔家族的挑衅吗?” 夜风袭来,艾索尔双眸中带着犹如烈日一般的的炽热怒火,瞳眸中也几乎带出了血色。
大骑士沉默了,他知道今日已经没有机会再对这个少年出手,就身份上来说,他本就不能对奥古斯塔家族不敬,何况艾索尔子爵身边虽然没有大骑士,这些护卫着他的高等骑士们同样并不是庸手,在数量上足以胜过他,微微躬身,他慢慢地后退消失在了夜色中,心中懊恼地明白自己的任务算是失败了,可他此刻更想不通的是,一个奴隶为什么还会使用魔法,莫非这还是个魔法学徒?可即使是魔法学徒也不可能施展出让他一个大骑士都受到影响的甚至还不用吟唱的高级魔法啊。
神殿大骑士百思不得其解的离开,艾索尔却是心慌意乱至极,艾斯坦玉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其实她这个伤口若是放在这个世间其他的男人身上只能算是普通的伤罢了,毕竟那个大骑士莫名的不知为何就在最后一刻手下留情了不少,否则就算她的肩膀给洞穿也是正常的,可是艾斯坦玉毕竟是个女人,这样的伤口对她来说就显得有些重了,此刻艾索尔将她打横抱起,感觉到她柔弱无骨的身体,苍白的脸色,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快,去城里请大夫来,要快。”
“是!”侍从奴仆们忙不迭地安排起来了,艾索尔甚至不肯假手他人,亲自小心翼翼地抱着艾斯坦玉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大床上,眼看着她皱着眉头痛苦呻/吟的模样,艾索尔当即又回头吩咐管家道:“快拿止血止痛的药过来,还有准备热水和绷带。”他等不及大夫们过来,想先亲自给艾斯坦玉做些简单的处理。
“是!”管家一路小跑着走了出去,他同样也很是忧心这个笑容纯净的少年,然而等到他手脚快速的将需要准备的药物和救急的医用物品带来以后,却发现子爵大人房间的门居然被锁住了。
“大人!”他敲了敲门,好半晌,才看到艾索尔魂不守舍的将门打开,却仅仅只是一条缝隙罢了。
“大人,您要的东西,还有热水。” 看到他脸色不对,管家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我进来帮您……”
谁
知道艾索尔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一般,立即反应激烈地皱眉道:“不用……这里有我就可以了,至于大夫,你让下人们也不用去找了,我亲自给她上药包扎。”
艾索尔毕竟是奥古斯塔家的贵族,小时候跟着骑士学习修炼过斗气,这种基本的伤患处理他还是能应付的。
“是……”管家虽然不明白自家的主子虽然为何忽然反应如此激烈,却也没有多问。
而关上门后的艾索尔却是骤然间晃了晃身子,拿着药物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可怕而又让他难以接受的秘密,此刻在他的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他欣赏喜爱的小奴隶艾力,那分明是个女人!
女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艾力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得连神灵都可能会觊觎的美人,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刚才关心则乱,急着给她治疗没有等大夫来更没有假手他人而自己亲自动手脱了她衣服,否则的话眼下艾力的秘密只怕就瞒不住了。艾索尔此刻心里乱成了一团,有震惊有无措更有一丝隐隐的喜悦,艾力是他的奴隶,而她是个女人的秘密,除了他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这种激荡的心情在看到艾斯坦玉失去了血色的脸蛋时,又是一阵慌乱,艾索尔此刻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一个巴掌,他这是怎么了?她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他却还沉迷在美色里想这些有的没的。眼下不是他考虑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他必须要好好地保护她才对,艾力长得这么美又这么的优秀,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到她的身份……
艾索尔想到这里神色一凛,今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神殿居然会派出骑士出来要杀她,他必要亲自解决了这个祸端不可。
第二天,艾斯坦玉就醒过来了,从艾索尔对待她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态度里,她意识到自己性别的秘密似乎已经被戳穿了,不过这个结果早就在她意料之中,毕竟这么重的伤总是要有人诊治的。
“子爵大人……“她试图起身,却被艾索尔急急地拦住了,“你别动,肩膀的伤口还很痛吧,我扶你坐起来。”
艾索尔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身后放上了软垫,几乎不敢直视她水波潋滟的明媚大眼,在意识到她是个女人以后,艾索尔就忽然变得极其害羞起来,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退下去过,原本游戏花丛的花花公子如今青涩得和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让艾斯坦玉也有些不适应起来。
“还有,你别叫我子爵大人。”艾索尔如今想到之前自己对待艾力的态度,真是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眼神都躲闪着不敢直视她了,语调有些沮丧地道,“我之前真不知道你是个女人。”
都不知道他过去的态度是不是让她都有些讨厌他了。
艾斯坦玉愣了愣:“可是我还是想瞒住我的身份,如果不称呼您为子爵大人的话,会被人发现的吧。”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您会帮我隐瞒住我是个女人的身份吗?”
艾索尔在知道她伪装性别的秘密后不仅帮助她及时掩饰,也没有任何胁迫或者趁机占便宜的做法,这种对女性的尊重让艾斯坦玉对他产生了好感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