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一手抱着阮白,一手应付这妖怪,顿感吃力。
阮白却是突地醒了过去,一看这妖怪居然出声唤道:“阿爹。”
明空自能瞧出这妖怪乃是一只九尾狐妖,但他并未料想到这九尾狐妖竟是阮白的父亲。
九尾狐妖被阮白唤了一声,怔了一下,才道:“你跟阿爹回家罢。”
阮白毫不犹豫地从明空怀中出来了,到了九尾狐妖面前,开心地摇晃着八条尾巴。
九尾狐妖将阮白抱起,欣慰地道:“我儿都长出八条尾巴了,远胜于阿爹当年。”
明空不久前决定为了阮白不惜性命,现下却觉得自己的决定甚是多余。
他扫了眼阮白,对九尾狐道:“完璧归赵,令郎便交由你照看了,就此别过。”
言罢,他并不再看阮白,转身便走。
方才走出数步,他竟然听到阮白唤他:“明空,你别走。”
他并未因此停下双足,而是继续向前,须臾,他陡然闻到了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他猛然回过首去,岂料,原本白白软软的阮白已然一身猩红。
而抱着阮白的九尾狐妖却是满面含笑,正以手指割开阮白心口的皮毛。
他正欲将阮白抢回来,那九尾狐妖却是道:“他本就是我的孩子,我要将他如何,与你何干?”
他不由分说,唤出了锡杖来,直劈九尾狐妖的天灵盖。
九尾狐妖闪身一躲,阮白趁机从他怀中挣了下来,却不幸地被他踩住了一条尾巴。
阮白沉睡了二十年,虽然长出了八条尾巴,然而,于修为上并无多大长进,除了拼命地去拍父亲的双足外,根本甚么都做不到,他觉得很疼很疼,呜咽着求饶道:“阿爹,你快松开。”
九尾狐妖并不理会阮白,甚至颇为享受阮白的求饶。
明空清楚自己的修为与这九尾狐妖势均力敌,必须小心应对,可他舍不得阮白受苦,不得不硬生生地受了九尾狐妖一掌,身体歪了歪,滚至了阮白身侧,旋即用那锡杖狠狠地在九尾狐足上一击,紧接着,便将阮白整个抱入了怀中。
他体内的真气已然翻腾不休,即将吐血,但眼下根本无吐血的闲暇,他不得不压下了喉间的腥甜。
阮白伸出双爪攀住了他的双肩,阮白早已不是小狐狸了,沉甸甸的,让他真切地觉得他必须救阮白,亦只有他能救阮白。
九尾狐妖却又逼到了眼前,一副出众的眉眼,哄着阮白:“阿娘未死,你乖乖的,阿爹就带你去见阿娘。”
“阿娘!”阮白激动地一出声,不慎牵动了伤口,血液淌得更急了些。
明空提醒道:“阮白,你该当记得你阿娘的尸体是贫僧与你一道葬下的。”
“可是……阿娘若是死而复生了呢?”阮白眼巴巴地望着九尾狐妖,“阿娘在哪里?”
九尾狐妖满面慈爱地道:“你帮阿爹杀了这僧人,阿爹便带你去见阿娘。”
明空并未出声,他很是好奇阮白会不会杀了他。
他不过是一偶尔捡到了阮白的僧人,自然是生身母亲更为要紧罢?
阮白看看阿爹,又看看明空,双目最后定于阿爹面上:“我自己能找到阿娘的,不要你带我去见阿娘了。”
明空的心脏猝然一跳,除了那人之外,对于旁人而言,他从来不曾这么重要过。
九尾狐妖面色一沉:“你当真是个不孝子,亏得你阿娘待你那般好,你可知你阿娘是为了保护你才被夺走妖丹的,至今缠绵病榻?”
“我……”阮白又自责又难过。
明空质问道:“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为何要害他?”
九尾狐妖不及出声,又有一群小妖过来了,将明空与阮白团团围住。
其中有一树妖恭敬地道:“左护法,尊主命你即刻将阮白带回教中。”
明空闻言,不由冷笑:“原来你实乃是卖妻、卖子求荣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