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畴皱眉,看着边上人仰马翻,一个个全部跑来喂红衣,嘱咐道:“拿出莲台护身,别的交给我。”
宁修平不用他提醒就已经招出了整个莲台,这个红衣鬼婴想吃他的眼睛,钟文博又昏迷不醒,帮不上温良畴也尽量自己自保。
底下的水眨眼间就已经干了,一只惨白的小臂从土里伸出来,鬼婴浑身血红,无数蠕动的血丝在它身上迅速织出一块掩体的红布,一钻出头,手脚并用地迅速往上爬。
宁修平打出两片莲叶,把摔进坑底的人护住,一片莲叶钻入他手心,竟然化作了一柄金色小刀。
鬼婴咧着嘴笑,山里回荡着“咯咯咯”的怪笑声,朝着温良畴举了一下小手,无数鲜血在地上蔓延,青草一触到血色,迅速枯萎下去。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极为浓重的水腥味和血腥味,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良畴身旁围绕着的几只死蝶被腐朽了,扑扇了两下翅膀之后就掉落在了地上,被血色吞没。随即把刀一提,人影直接闪到了鬼婴面前,朝着它的脑门一刀刺去。
鬼婴“咯咯”笑个不停,丝毫不畏惧温良畴手上的尖刀,张开嘴巴,露出里面满嘴又尖又利的獠牙,忽然朝着温良畴的怀里扑过去。
鬼婴的动作毫无章法,速度却极快,张嘴就咬,一口能撕下半条魂。
温良畴手一抖,袖子里无数死蝶涌出,一把塞进了鬼婴嘴巴里,黑刀翻了一个花,朝着它的脑袋又拍下去。
鬼婴哀嚎一声,立即像颗皮球一般滚开,整块地里冒出一阵阵黑气,眼前一片模糊,化作一道黑影,继续朝着温良畴攻击。
宁修平没见过鬼差斩鬼,眼睛一时间跟不上两人的速度,低头试了一下钟文博的呼吸,翻出生死簿朝他脸上直接扇了一巴掌,果然就见他幽幽转醒,“快走!”
钟文博迷糊了一下就立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跑,眼前漆黑,连脚底下的路都看不清,只听见一阵阵不知哪里传来的风声,“往哪儿走?修平。”
宁修平担心温良畴,转过头看去,几道金光从温良畴手指尖流出来,化作一道道封印,直接将他自己与鬼婴困住了。
钟文博跌跌撞撞,忽然叫了一声,“我踩到人了。”
宁修平看过去,叶昭昭倒在草丛里,一双眼睛忽然弹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宁修平扑过来,两指挖他双眼。
宁修平一脚将钟文博踢开,手中的金叶子小刀滑出,去挡他的手指。
叶昭昭两指一弯,手臂忽然扭出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姿势,躲过宁修平一刀,却来势不减,朝着他的眼睛直直勾过去。
宁修平咬着牙,浑身冒冷汗,叶昭昭两只眼睛没有眼白,一片漆黑,早已经被鬼附身。叶家遗传多胎,叶素素怀了至少三个孩子,无一例外全部化作厉鬼。
宁修平果断放弃用刀,两手卡住他的手臂,指尖离他的眼睛只剩一厘米。却见叶昭昭身上黑气迅速蔓延到了手心指尖,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宁修平两腿卡住他的腰,使力扭腰翻身,第二片金叶子在手心中出现,反手直接割伤了叶昭昭手臂,里面冒出的不是血,是一阵阵刺骨的阴气,咬牙将金叶一路劈到叶昭昭脖颈上,几乎要精神奔溃地喊道:“温先生,我怎么把它逼出来!”
叶昭昭脸色不断变化,原本的男人脸开始扭曲,另一张尚不成型胎儿脸在他身上左冲右突,奋力想要钻出。
不远处封印的金光忽然全部破碎,宛如雪沫一般纷纷消散,紧接着从红衣鬼婴身上涌出无数黑色蝴蝶,方才在它的血幕里种下的种子发芽,飞向夜幕里,消失不见。
小鬼婴对付两百年的鬼差远远差了老道,温良畴颠了一下刀,一刀甩出,直接刺进了叶昭昭胸口上。
叶昭昭浑身抖了一下,脸色狰狞地发出一声尖叫,口吐白沫,昏迷过去。
宁修平满头大汗,手心里全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珠,“多谢……温先生。”
温良畴淡淡笑了笑,在夜里显了形,一把将头一回打架吓到脱力的老婆扛上肩膀,“谢什么,老婆,我可是地府鬼差扛把子,有我在,那些小鬼你不用怕。”
温良畴咧了咧嘴角,朝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钟文博意味深长地说道:“敢乱伸手的,我亲自送他下十八层地狱。”
钟文博脑袋里一团浆糊,“修平,你哪里找来的帮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兄弟幸会幸会。”
宁修平抬了一下眼睛,看着一脸懵逼的钟文博,改天把他记忆给消了。挣扎了一下,实在没有力气了,脸色通红,第一次做鬼差表现就这么差劲,果然不是抓鬼的料,“放我下来。”
温良畴哼了一声,没有放开他,“你灵体状态不稳,魂魄会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