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影不乐意了,一把拉住这人的手臂低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就有声音,你却说没有听到,你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奸细吧?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可就喊人过来了!”
那人一急,抬手就要捂住后面这人的嘴巴:“别胡说!我怎么就是奸细了?!快别喊了!”
两人低声争执间拉拉扯扯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眼看队伍离两人越来越远,后面的人终于放弃与对方纠缠。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奸细。”说着还整了整身上刚才在拉扯中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
前面的人影顿时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突然又不怀疑自己了?
见对方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后面的人抬起头,勾起一个异常冰冷的笑容:“因为……我才是奸细。”
前面的人眼中的惊恐刚刚浮起,还没等他转头去寻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远的队伍,脖子后头就被什么击中,没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便眼前一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今天是水匪们特意选定的日子,在这种夜黑风高的环境下,正是最适合夜袭村庄的时候,可这些水匪们永远都不会想到,正是这漆黑的夜色,阻挡了他们所有能够察觉异样的感官,不知前方早已有人准备好,等着教导教导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夜袭。
晦暗的夜色将夜幕下发生地一切悄悄掩埋,坠在队伍末端的黑影们一个接一个被黑暗吞噬,前方领路的水匪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队伍后方逐渐稀疏的人影,只是按着原计划继续往村口前进。
村子西边陈家新开荒的坡田上凉风习习,又宽又深的水渠中不知何时早已不见半分水迹,两个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隐匿其中。
“伊哥,你能看清舅舅他们藏身在什么地方吗?”
“以我现在的眼力是看不见的,但是刚刚我爹说前方探子回报,往这边来的那队水匪只有不到十人,大部队应该都在村口那边,所以这边除了我爹,再加上罗叔他们也只有四个人。”
“舅舅不是亲卫队的吗?怎么埋伏也做的这么熟练?”
乖乖藏身在水渠中的沢江虽然不愿多想,但看自家舅舅这么熟练的架势,很难让他不想歪。
今天夜里刚睡下没多久,沢江就被自家老爹叫醒,胡乱套上衣服就一头雾水地与陈伊跟着舅舅赶往村子西山,一到西边坡田这里便埋伏了下来。
路上经过陈伊的解释,沢江才对目前的情况做出迟来的判断,村子最近特意安排的探子传回消息,水匪已经出现在村子的外围,家里的长辈准备借此机会让他们两个见识一下埋伏的正确操作。
不过,两个孩子尚在年少,十岁出头的年纪也不能把他们往村口那情况复杂的战线丢过去,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好把他们丢到西山这小范围战斗的圈子里来见见世面了。
而且相比村口,西山这里的安全系数更高,有作为亲卫队队长的亲舅舅陈庚和副队长罗丰在,往这边过来不足十人的夜袭小队根本不够看,埋伏的四个人轻易就能给他们包圆喽。
“以前听我爹常说,王大人打仗时最喜欢出其不意,突袭、偷袭、夜战都是常事,他又经常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所以我爹他们也常常跟着一起作为第一部队冲在前头,埋伏做的熟练也不奇怪。”
沢江有些唏嘘,家里的长辈们都不容易!
嗯,不过王叔叔会和自家老爹这么投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突然,陈伊抬手制止沢江接着说的意愿,轻声低语:“来了。”
几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灌木丛缺口处,几人从灌木后方拐了过来,稀疏的抱怨声也由此飘到了两人的耳中。
“该死的!这怎么这么多有刺的灌木?!我衣服都被挂了两道口子了!”
“晦气!本来绕远路就比那些家伙辛苦,结果还要赔上一身衣服!今天进村后非得多捞些好处,否则我们这一趟忒不划算!”
“那些家伙定是早就知道这里晚上不好走!要不怎么会把从后方偷袭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哥几个?果然是不安好心!”
“呸!回去以后给我等着!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几人压低着声音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过来,沢江和陈伊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扰到眼前的这群人。
走在最前方的两个人眼看就要走到坡田上方,再前进几米就能看到隐藏在水渠中的两个少年的身影,沢江与陈伊趴在水渠壁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