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没什么.....洪水和地震的杀伤力不同,因此治理方案也不同,但是药物供给必须充足。我需要一路人马先行将治疗时疫的药材沿途先押送至当地。”
郭温离道:“这个......今早齐白晖齐大人刚.....恐怕......我们倒不如重金酬谢当地医师,征用医馆药材?”
林晚雨当即否定到:“当地药材怕是也多因为水灾被毁。廊清地区药材多靠胧西东川山滋养,远远不够的!齐大人人可以不去,但药材必须充裕,药方我会提前备好,送去御医院,那边还请五皇子替下官提前招呼一声,以免发生冲撞!”
“自然。”郭温离道。
林晚雨又道:“另外,最重要的,灾民灾后重建,不仅需要帮忙灾民重建家园,更重要的是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尤其是有家人在灾害中遇难的。所以需要一批女医官,女性在社会群体中处于弱势,会自然拉近与他们的距离。”
郭温离点点头,道:“这个不难办,我去替你跟齐大人要人去。”
“医师,下官自己带....”他说完,转头去看院子里,正陪团子清理伤口的苏崇光。
“苏大人是想带着张公子?”郭温离也朝窗外望去。
“嗯,还有那位红衣姑娘.....”带上楼兰,以防苏崇光有什么不测,最好再派人去寻壑涧找几个人来,他想着,师兄,此去是福是祸,我当真是不知道了,但林昀我会想尽办法护你周全的。
“你还需要什么?”郭温离走之前不放心道。
“兵力八百,麻袋一万......,其他,等下官去了在想办法。”林晚雨道。
“麻袋......恐怕找不到那么多,我尽量去昌都各家各户收,若不够,就命纺织院连夜赶出来,连同药材的兵马,一齐运往河西。”郭温离不问用途,他知道林晚雨已经心中有数。
说完,便同马致和召集自家府兵,挨家挨户收集麻袋去了。
前脚送走郭温离和马致和,苏崇光便闲庭信步地踱了进来。
苏崇光进屋,站在窗前,将那盆栀子花挪了挪,背对着窗子,一双长腿斜靠在琉璃台上,在透着强光的窗子里,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林晚雨原本歪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瞧着苏崇光的一举一动。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团子的三角包。里面是一袋米,捏起来手感很好,林晚雨心想。
“阿昀,内史大人他们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苏崇光随意地一问。
“焚香有下落了!”林晚雨言简意赅道。
“当真?”他说这句话时,眼里闪着光。林晚雨自下而上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置身寂静漆黑的夜中,有满天闪烁的星斗与他为伴。
林晚雨哗啦啦一下从藤椅上弹起来,大步流星走到苏崇光面前。
苏崇光原本比林晚雨要高一些的,但他斜靠着琉璃台,此刻却是一番颠倒的光景。林晚雨贴过来,撑在琉璃台上,将苏崇光圈了起来。
苏崇光始料未及,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在林晚雨几乎贴到他鼻尖时,他慌乱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瓮声瓮气道:“阿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做什么?”
林晚雨被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取悦到,发自肺腑地“哈哈”大笑起来,贴着苏崇光的胸腔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快笑岔气了,撑住琉璃台的手臂却没挪动分毫,他道:“师兄怎么对阿昀有这样的看法呢?既如此,我不做点什么,岂不辜负了师兄的期待?”
说完,他不怎么用力地便掰开了苏崇光的手指,掰开最后第十根的时候,将他的手端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在苏崇光羞赧要缩回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在他手背上啄了一下。
“师兄的手指,纤细修长,肤白如玉。”林晚雨评价道。
“你......唔.....唔......”苏崇光的话再次被堵在喉间,林晚雨似乎很喜欢这样突然袭击他,屡试不爽。
苏崇光呜呜咽咽,他想说,林昀,窗户没关;林昀,门也没关,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抵抗,很快发现自己实在是负隅顽抗,干脆自暴自弃双手环上了林晚雨的腰肢。
当他贴上林晚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一怔,而后轻笑一声,他轻轻一拉,将他他整个人拥入了怀里。
这是于他二人而言,最平常不过的一个拥抱,是终于可以毫不顾忌表现出对对方的情感之后,带着珍惜、温情的一个动作。
林晚雨手指在苏崇光如瀑的青丝里穿梭,而后轻嗅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木香,故意拿木香泡澡来引诱我?”
苏崇光向来有一说一,第一次林晚雨在寻壑涧问他那是什么味道之后,他的确一直拿那些药材沐浴熏香,于是他很实诚了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道:“嗯。”
没想到他竟然会大方承认,林晚雨心情大好,松开他道:“不逗你了,说点正事。”
他扯扯被苏崇光攥皱了的前襟,重新歪上了藤椅,道:“河西水灾,廊清地震,廊清与胧西交界,我猜他们带着焚香已经逃到了胧西。还真是本事不小,带着个添乱子的焚香还能跑那么远。”
“河西水灾,那灾民如何了?这样的话,估计会爆发时疫,传染性小不了。你们今天有商量出救治方案吗?医师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去,不过.....”他想问,你会让我去吗?谁知林晚雨忽然叫了他一下。
“师兄?”
“嗯?”
“你看,你就是这样仙风道骨,舍己为人。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你这么无法自拔,你要对我负责。”林晚雨轻笑道。
“阿昀,你正经一点!”苏崇光别开眼神。
“哦”,林晚雨见好就收,他道:“救治方案我已经想到了,不过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阿昀这次,还得需要师兄跟我跑一趟了。”
苏崇光:“.......”谁刚才答应了正经一点的?
“御医院会将药材送过去,但御医院主事被指认毒害皇上,暂时不能前往救治,因此得辛苦师兄了。”
“你我之间,何必说什么辛苦,我此前便说过,你若身陷囹圄,我必....”
“嘘,师兄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竖起食指在嘴前比了一下。
“好。”苏崇光应允道。
“估计还得请奚悲他们去帮忙!”
“好。”苏崇光无条件支持。
“楼兰也得带着,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师兄不反对?”林晚雨觉得苏崇光会反对带上楼兰的,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答应了。
“反对什么?你既然提出来,必然是做了万全的考量,听你的便是。”苏崇光道。
林晚雨还想说什么,被苏崇光打乱了节奏,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苏崇光终于挪了个窝,这回靠在了书案边上,他道:“团子为什么那么怕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晚雨一哂,道:“怕我?大概是领地意识?”
苏崇光白了他一眼,什么领地意识,当自己是狗吗?
“你想,楼兰喜欢你,你喜欢我,所以团子怕我,理所应当啊.....”
“你知道楼兰喜欢我你还主张将她带在身边,你是存心的吗?”
“师兄对我不是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吗?”
苏崇光:“......”当我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