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还年轻,进取心强,到底意难平,陈陷看他,像看几年之前的自己,血气方刚,势要做最牛逼的那个。
“有。”陈陷说,“我图安稳。”
过了那个年龄,见过太多生死,恶是除不尽的,但总得有人除,这盛世是千万人在底下撑起来的,光能照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曾经有人挡住过黑暗与丑恶的侵袭。
周正想起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吐槽两句,“原来那女人出去买的是避孕套。”
他们刚刚在搜查赃物时,发现了那个黑塑料袋。
“他们可真有心,逃亡路上还这么激情四射。”
欲望当头,情爱与银财都使人丑陋不堪。
刚刚的场景,实在令人作呕。
陈陷点上根烟,站在路边抽,脸上的伤口隐隐发痛,他也懒得理周正。
风吹散了烟雾,月已皎皎,照满这个凉夜。
他脊梁□□,像这片黑夜的守护者,隐忍,坚强,又一语不发。
今晚的行动已经计划了太久,只许成不许败,陈陷把所有细节在脑中全过一遍,蓦地,心头一缩。
**
蒋纹打开门,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干什么?”
陈陷在门外,眼睛又黑又红,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何岩呢?”
“他就住隔壁,你问我?”
“他来找过你,然后去哪了?”
“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他不说话了,脸绷的紧紧的。
蒋纹胳膊半撑着门把儿,眼皮懒懒掀着,“你还有事儿没?”
陈陷盯着她看,“你在睡觉?”
蒋纹都要气笑了,“不然呢,不是你让我安安分分睡觉么?”
陈陷的目光依然含有审视,他在一遍一遍探查她的表情。
蒋纹直勾勾对上他的眼,“你要大晚上没事儿做,那就进来,咱们找点事儿做。”
陈陷下巴一动,移开目光,“你睡吧。”
“切。”
蒋纹甩上门后,表情全无。
听到脚步声离开,她才转过身。
房间没开灯,门后,漆黑的一团人影。
蒋纹腰上仍被枪杆顶着,她声音很淡:“我讨厌别人拿枪指我。”
黑影一动,举枪的胳膊仍未放下,“为什么不告发我?”
蒋纹有点轻微的夜盲症,漠然的看着眼前一片虚无,“你猜?”
她实在没有一个被挟持的人质该有的样子。
黑影迟疑片刻,“你认识我?”
“谁要认识你?”蒋纹呼出一口气,“你在后院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傅先生,呵。”
她去拿行李,碰巧听到他在拐角打电话,本想拿了就走,但那句傅先生让她抬不动脚。
都是黑话,又是姓傅的,又是这个地儿,凑巧的事还就让她碰上了。
没道理不是他。
“我见过你。”黑影中的人说。
他拿枪支着蒋纹往沙发那边走,蒋纹问:“今天买烟的时候?”
他是来搭讪她的那个男人。
“不。”他说,“在傅先生的办公桌上,有你的照片。”
“哟。”蒋纹在黑暗中低笑,“黑社会都能有办公桌了。”
那人语气瞬间不悦:“你有什么资格笑话他?”
蒋纹猛的转过身,徒手握住枪杆,速度快的不像女人该有的身手,她冷冷开口:“什么时候开始,傅寻慈养的狗都敢咬我了?”
很少有人能直呼傅寻慈的名字。
半晌,他问:“你和警察在一起?”
蒋纹没有回答。
“你背叛傅先生?”
“我背叛他,你现在已经死了。”蒋纹语气骤然狠厉:“还不滚?”
“那个队长已经怀疑你了,我出去也是死。”
蒋纹站在他面前,月影淹没了她的脸,她突然笑了一声,劫过他的枪,对着床开了一枪。
闷闷长夜一声巨响,似某种心照不宣的平静被撕扯开,露出原本的,肮脏的真面目。
很快,走廊里传来急促剧烈的脚步声。
※※※※※※※※※※※※※※※※※※※※
首先给大家说声抱歉,近来事儿太多了,我感觉已经有段日子没太平了。
这章开始,一些事情会浮出水面,男二也会慢慢出来,是他是一个奇妙的存在。是道德和良知的边缘人物,于蒋纹来说,陈陷是救赎的话,傅寻慈就是在地狱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