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已经开始悄悄改变。
他们都知道。
陈陷和周正去了早餐铺,在那边等他们。
何岩和她并排下楼,经过昨晚并未达成一致的对话,此时气氛有点诡异的尴尬。
何岩没话找话道:“你起的挺早。”
“嗯。”蒋纹淡淡应声,停了一瞬,才问:“你昨天去了吗?”
何岩没有回答。
直到走到宾馆门口,他都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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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餐铺人满为患。
戴头巾的女人忙前忙后,走了一桌人又来一桌人,大多是附近几家宾馆的住客;蒸笼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包子白白胖胖,沾点醋和辣子,香嫩可口。
人声喧嚣,这是偌大的新疆苏醒的一角。
周正远远对着他俩挥手,隔着满满几桌人,蒋纹才明白为什么他们来的这么早。
占座。
蒋纹在陈陷对面坐下,他没抬头,正低头吃包子,一口半个,两口一个,动作麻利又迅速。
何岩问她:“你要什么?”
蒋纹:“一碗豆浆。”
“油条呢?”
“不要。”
“包子也不要?”
“嗯。”
蒋纹没什么胃口。
听到俩人对话,陈陷闷头吃饭的动作停下,看她。
蒋纹余光瞥到,回头正视他,“怎么?”
清早光线足,这么一看,才发现他眉骨处多了一道伤,像新的,但在他整张冷峻又凌厉的脸上并不违和。
他看她一眼,就又重新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她又对何岩说:“再来根油条。”
何岩点头,去那边点餐。
陈陷还是没抬头,闷头吃他的。
气氛冷了一会儿,三人都没有说话,尴尬的令人窒息。
周正憋不住了,准备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时,蒋纹突然发问,“你脸上伤怎么回事?”
陈陷一顿,想起是昨天晚上行动中受的伤,他说:“磕的。”
蒋纹:“怎么磕的?”
“磕门上了。”
劣质的谎言,蒋纹也没揭穿,指了指自己的眉尾,问:“以前这道疤也是磕门上了?”
她又想挑事儿,陈陷直接不予理会,低头吃饭。
“下次注意,别磕脸上。”蒋纹笑笑,“影响美观。”
周正噗哧一声笑出来。
平时在队里,可没人敢这么调侃陈陷。
早餐上来,油条炸的金黄香酥,豆浆浓醇,香味四溢。
蒋纹吃的很慢,何岩三下五除二解决,她还在啃油条。
三个男人去到一旁抽烟,只留蒋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细嚼慢咽。
早餐店旁边有个小巷口,通着驿站的后院,何岩刚走过去,陈陷冲他抛了个东西。
他下意识一接,打开,没有吭声。
陈陷大掌护着火点烟,他抽了一口,烟雾洋洋洒洒融进风里,眼皮半阖着看他,“你的吧。”
周正也收敛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站在一边。
何岩把摄像头放进衣兜里,昨天晚上连接的视频看到一半就中断了,他早晨去看,果然已经被拆了。
何岩把黑框眼镜取下来,捏着鼻子,“对,是我的。”
周正在旁边生气:“就为了拍你要的东西?”
何岩不做辩解,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装在蒋纹的房间门口?你知不知道她昨天……”
何岩紧跟着问:“她昨天怎么了?”
“何岩。”陈陷眯起眼,“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是上面特批的记者。”
“除此之外呢?”
何岩把眼镜架回去,“没有之外。”
太阳越升越高,小城吵闹起来,从巷口走过的人也增多。
气温回升,烧的空气开始燥热。
陈陷那根烟在嘴里叼成了长长的一截,末了,零七碎八的烟灰飞出去。
“你走吧。”
何岩不动,“陈队,我可以担保,我做的事绝对不违背国家。”
“我的队伍不需要不诚恳的人。”
“你就一定诚恳了吗?”何岩在身后叫住他,
“蒋纹那个镯子,别人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陈队,你准备装不知道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