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执已经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满嘴鬼话连篇,脑子指定锈透了,“你今日出来拦我够鲁莽了,但他不是什么猎户,他是西域的王族,你若还当自己是一国之君,便放了他。”
秦烨沉默下来,只警告他,“不管你跑到哪,朕都会找到你,你若不怕尽管试试。”
见他油盐不进,沈清执不想再浪费口水,焦急地看着被围剿的两人,没有皇帝的命令,暗卫们是不会停手的。
但好在李大哥和楚青没受什么伤,还杀了好几个暗卫,只不过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秦烨顺着他眼神看去,杨手又窜出一波暗卫,“都给朕抓活的,朕要亲手杀了他们!”
终于主仆两人各自中了招,李大哥手被剑刃划了一道口子,血顿时染了衣料;暗卫们趁此机会蜂拥而上将人制住,楚青抬头阴森地看着马上坐着的男子。
“你当真要杀了他们?”沈清执正过脸,秦烨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冷冷“嗯”了一声。
下一秒寒光闪过,腰腹传来剧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滴血的利刃。沈清执冷冷地望着他,抬手将匕首拔了出来。
“你去死吧。”
鲜血涌出,暗卫们神色一变,纷纷朝主子敢去,只留下几个人看守,李聂云抓住机会,把暗卫解决掉。
“北弦!”
“都别过来!”沈清执手腕一转,将匕尖抵在了皇帝喉口,“再做纠缠,我可不保证这一刀下去,你们主子的血会不会溅到你们身上。”
暗卫们后腿了一步,但刀和箭都对准那胆大妄为企图弑君的瘦弱青年,更有甚者拉满弓,随时待发。
“不可伤他!”然而,主子的呵斥让他们不得不放下兵器警示着。
“……”
腹部的伤淌着血,秦烨伸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匕首不知所踪。心口的尖锐疼痛也只有在察觉沈清执死的时候出现过。
可如今……
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又很快被悲痛盖住,“朕知道,你不会真的杀了朕。”
沈清执回敬他,“那你便试试,你若执迷不悟要杀了李聂云,我不介意杀了你,反正皇帝是你不是你都相差无几。”
如今的局面他是不想杀狗皇帝的,但他要是下铁心要杀李大哥,那这个皇帝他不当也罢。
秦烨在听了他的劝说后,并非真要杀了那个所谓的王族,他只是想气气沈清执,让他放弃对方跟自己回去。
“朕不会杀他,但朕不会放你走。”
“哦?”沈清执慢慢将匕首对在了自己脖颈,“陛下是想再杀我一次?”
他在赌,赌皇帝在乎他的性命,当然皇帝不松口他也不会做自缢的傻事。
秦烨从没想过自己被他逼得骑虎难下,他低下头,似是不忍再看他,慢慢懈掉束缚。
“你走吧,只要别让朕再抓到你,否则朕会让你想死也死不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低沉,沈清执下马的动作一顿,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往李聂云的方向跑去。
“李大哥!”他愧疚地别过脸,撕下衣袖给他捆住伤口,“流这么多血,很痛吧。”
远处的皇帝听到,瞥一眼身上的血,手背青筋爆起,他至始至终都没再抬头,但在听到马蹄响起的时候,微微看了一眼。
就一眼,沈清执的回眸让他如坠冰窟,那个眼神再熟悉不过了。在他下令将人万箭穿心后,沈清执躺在地上,宋子熠望去的神色便是如此。
冷漠,如视蝼蚁。但比起这些,更多少的是讥讽和看污秽之物一般的厌恶。
秦烨直接僵在了马背上,眼角逐渐染上湿意,他无力地动了动指尖,想将梦寐以求的人挽留在侧。
“主上!”暗卫们瞧他伤势愈发严重,血都滴在了尘里,上前将人扶了下来。
“朕真的不明白。”秦烨闭上眼睛,思绪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是父皇冰冷的教诲,母亲日复一夜的抽泣。
从出生那刻起,他便被身边的人教导,只有握住想要的东西,才能彻底的将其占有,权利是,倾慕之人的怜爱亦是。
母亲便是醒悟过晚,误以为帝心难离,从不争不抢,才永远失去了父皇的宠爱,终日只能坐在门口软榻上掩面哭泣。
一会说着自己对不住君主,一会扒拉着小秦烨嚎对不住孩儿,一整天下来眼睛都哭红了大半,越来越瞎,也没盼到皇帝的回心转意。
所以,秦烨认为哭是世上最没用的谋权策略。
“李大哥,要不我们去周边的小镇买些药吧,你的伤……”沈清执一路脸都快埋在马背上了,开口时窘迫不已。
“我没想到他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出城的。”
李聂云早年打猎习惯了受伤,这种程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安慰道:“不必将他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话是这么说,但沈清执还是认为这是他不够周到造成的后果,他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别提自己从头到位都在欠这位住的恩惠了。
“楚青随身都带着药,等确保皇帝的人不会追上来,再处理伤口。”
楚青受的伤更轻,只是稍稍割破了点皮,和李大哥比起来,他跟活人对战的经验更丰富。
“嗯,起先我还看你挺不爽的,方才见你那么惨,倒还同情起你来了。”
沈清执一时不知该言谢还是尬笑,开始适应了他的毒舌。
“皇帝受的伤不轻,大概是不会追来了。”
“大概再过一刻钟,便能到镇子里,路途遥远,修整一番置办些干粮上路吧。”
李聂云加快速度,“你吃得消吗?不然我们后面换马车。”
沈清执点头,路上秦烨告诫的话不停茶毒着他的大脑,深思熟虑良久,他喊住下马的李聂云。
“李大哥,我同你一起去猎塔吧。”
2("原来我才是狗血文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