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伯来没理解,但又觉得听懂了。
双刀汉子进了包子铺,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雕刻的极为精致的雀儿递给小姑娘:“送你了。”
小姑娘怯生生的往后退,没敢伸手。
他把木鸟儿放在小姑娘手里,起身继续往里走:“有时候觉得自己孤独,是因为没学会沟通。”
他进门之后选了一张空桌坐下来,然后搓了搓手:“终于要吃饭了啊。”
而那个冷艳的女子只轻声说了三个字,他就马上又起身了。
“洗手去。”
“是......”
双刀男人麻利儿的去洗了手,这才重新坐下来。
十五个大肉包放在面前的那一刻,他低头闻了闻,然后就满足的笑了。
伸手拿了一个,一口就咬下来三分之一。
“能不能吃慢些,没人和你抢。”
“唔,吃慢些。”
两口,三分之二没了,但好歹多咀嚼了几下。
十五个包子他吃了十三个,对面的女子还没吃完第二个。
吃完之后他舒服的摸了摸肚皮,好像这才想起来楚伯来还在旁边看着。
“给钱了吗?”
“这就给。”
楚伯来从衣服里边翻了两三层才把钱袋子取出来,数了钱放在桌子上。
包子铺的汉子执意不收,最终还是他妻子过来将钱收了,然后转身回去给客人泡了一壶平日里他丈夫都不怎么舍得喝的好茶。
片刻之后,又端上来些瓜子花生。
“多谢!”
双刀汉子和那冷傲女子同时抱拳。
虽然看起来那女子总是看不上他似的,但两人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神态都那么完美契合。
“两位是......”
楚伯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双刀汉子转身看向楚伯来:“要不是为了照顾你的自尊,你进冀州的时候就该把你抓了直接带回长安。”
楚伯来:“听起来那样好像更安全一些。”
双刀汉子道:“不一定,毕竟由着你在外边晃荡我们出手也方便些,在照顾你的自尊和拿你钓鱼不冲突的情况下,我们选择尊重你的自尊。”
楚伯来:“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尊重。”
双刀汉子笑了笑:“尊重还是很尊重的。”
楚伯来坐下来:“两位是廷尉府的人?”
双刀汉子回答:“曾经。”
楚伯来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在这个双刀男人收刀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双刀男人的腰带上有许多他见过的东西。
比如飞爪,比如可以伸缩的铁钎,比如一条看起来很纤细但绝对坚固强硬的锁链。
这些东西就是廷尉府的标配。
双刀男人回答说曾经,意思就是他们已经不在廷尉府了。
可他们身上还带着廷尉府的东西。
再想到刚才双刀男人的话......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孤独的只有自己从事一个行业吗?
楚伯来这次是真的懂了。
廷尉府在大宁立国之后,更新迭代的速度其实比军方还要快些。
在立国之后的几年时间内,陆续有廷尉府里的老人离开。
有人说他们是累了,看到了大宁立国,看到了欣欣向荣,所以可以歇歇了。
还有人说他们其实只是从台前退居到了幕后,开始为廷尉府培养新人而努力。
这些说法都有道理,也肯定都对。
楚伯来曾经认识的那些廷尉府经历过战争时期的老千办们,在大宁立国之后的二十几年间已经没人再抛头露面了。
面前的这个双刀男人他没有见过,可从记忆力稍稍搜索一下好像还是有点印象。
“无论如何,多谢。”
他郑重的抱拳致谢。
双刀男人一脸不在意的回答:“银讫两清,不必言谢。”
他已经吃过了楚伯来请他吃的肉包,他吃的很满足所以这救命之恩也就抵了。
“我们两个露了面,其实不代表从这一刻开始你回长安的路更安全。”
双刀男人道:“我还是更愿意在暗处看着,毕竟拿你钓鱼比用我自己钓鱼要好多了。”
楚伯来:“廷尉府的人说话果然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
双刀男人:“你骂人倒是拐弯抹角了。”
楚伯来笑了笑:“当初在军中的时候骂的更多。”
双刀男人倒是不介意:“我要是你我也骂,又离不开又比不过,最好的斥候也不如廷尉府的谍卫,当然不服气。”
楚伯来:“那倒不是,最好的谍卫也比不上战兵的斥候,看不上你们主要是因为你们拽。”
双刀男人:“最好的谍卫比不上斥候?你不但嘴巴臭眼睛还瞎。”
楚伯来:“你不一样,你不但嘴巴臭眼瞎还他妈的傻逼呵呵的,老廷尉有几个不是战兵里挑出去的?”
双刀男人:“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可就对味了。”
他起身,站直身子,拳放心口:“老团率。”
楚伯来也起身,右拳放在心口:“战兵威武。”
在这一刻,那个不是战兵出身但也曾在廷尉府里身居千办之位的女子起身。
一样的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