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瑜其实知道杨裕桐心里在想什么,然而她并不在乎,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她有意为之。
杨裕桐收下了她那封引荐信,却毫无动作,显然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苏令瑜是不会让她安然等待她想要的完美机会的。
既然杨裕桐不走,那就让她不得不走。
苏令瑜原本还要另外想法子,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运气还挺好,一个颖娘就让苏令瑜抓住了杨裕桐心中最大的隐痛——她现在最受不得的,就是看到别人过得好。
尤其是那些跟她处境相似的、远不如她的人,忽然过得好。
苏令瑜几乎没有额外费力,她只是按照自己原先的设想,尽职尽责地在扮演一个孝子。
没吃过猪肉,她总归见过猪跑,反正她没有可能代替沈青潭,那扮演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孝子倒也不难。每日来陪沈荣枝吃一顿饭,早晚各请安一次,还可以挽起袍袖打水给沈荣枝洗脚——只是沈荣枝直说不必,才作罢。
扮演孝子之余,苏令瑜也顺带对颖娘多有关照。这小丫头其实非常木讷,干活倒很勤快,沈荣枝几乎不让她做什么,她也会主动跑去打扫打扫院子,脖子上挂着苏令瑜送的小金锁,一晃一晃的,算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引人注意的地方。
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也可以让杨裕桐如临大敌,怨气就是这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东西。
杨裕桐还算能忍,除了苏令瑜,几乎没有人发现她有异常,如是过了月余,她攒足了赎身的钱,交给苏令瑜,拿到卖身契,凑在烛上点着了,一言不发地离去。
她拿着苏令瑜给的引荐信,顺利成为公主府幕僚以后,苏令瑜就见了苏细薇一面。
“我说你也是,干嘛非得把她塞到公主手里呢?我这些时日,看她还算聪明,既然翻不出大浪来,留在自己手里管管家不也挺好吗。”
苏细薇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点心,不懂苏令瑜干嘛要大费周章决定一个佣人的去留。
“她这人有野心,又很了解我,如今在公主这里待着,能接触到不少往来消息,如果有谁要对付我,她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你就为了给别人送个帮手?”苏细薇更加不理解,苏令瑜道:“她了解我,但我也了解她。”
苏细薇这才明白苏令瑜是做的什么打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往敌人手里送一个自己了解的帮手,确实是比一点底细都不知道要强。她叹口气,“你估计也是给过她机会的,放着安稳日子不过,一定要搅和进朝堂的浑水里,这人以后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苏细薇说这话,有些顾影自怜的意思。她不知是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我要换身衣服去给琉璃喂鹿肉了,今日见过你,它肯定能闻出味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能记得你身上的气息,一嗅到就凶性大涨,这兽类记仇,真是可怖。”
苏令瑜不以为意,“你把它驯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