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比能之事已经奏罢,刘晔方要告退,却临时想起了一事,拱手问道:
“禀陛下,臣还有一事请奏,是关于枢密院的。”
曹睿道:“枢密院怎么了”
“是这样。”刘晔斟酌着语句:“许昌乃是大魏五都之一,又是汉朝在建安年间的都城,宫室、官署都是不缺的。譬如这次尚书台来许昌,自司空以下的列位尚书、尚书郎和吏员,都入了汉时的尚书台旧址。可臣为陛下所领的枢密院,却没了地方处理公事。”
曹睿有些纳闷了起来:“既然没地方待着,为何今日才说那枢密院前几日都在何处”
刘晔略显尴尬的拱手道:“陛下或许不知,枢密院上下官属共二百余人,前几日一并寄在尚书台中。今日上午,台中轮值的尚书找到臣这里,说尚书台的房子亟需修缮,让枢密院换个地方当值。”
曹睿抬眼瞧了瞧刘晔的神情,嗤笑一声:“也是,许昌尚书台都是旧时的老房子了,修一修倒也无妨。哪个尚书找你说的”
刘晔方才的话语,曹睿听出了其中的抱怨之意。分明就是借着禀报边事的机会,趁机来告尚书台一状。
虽说曹睿不会因这点小事改变好恶,既然话到这里,问一问也无妨,多少能让刘晔心头舒服些。
刘晔轻声说道:“是武尚书来与臣说的。武尚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臣三日内尽快寻得一处地方搬走。”
武尚书,说的就是兵部尚书武周。而武周所在的兵部,正是属于司空兼尚书右仆射司马懿的管辖之下。
这是拐着弯的在给司马懿告小状呢。
前几日议论扬州军事之时,司马懿将兵部武周、工部傅巽这两个由他分管之人,一同叫来议事之情,曹睿也是清楚的。
作为皇帝,刘晔、司马懿二人这种小事是不好管束的,谁能没有些许心思刘晔告状告的合理,司马懿将武、傅二人一同唤来议事,理由也算充分。
应付一下便是了。
“好,朕知道了。既然尚书台要赶你们走,这等小事,朕也不好说他们。”曹睿话语中给刘晔留了面子,紧接着说道:“许昌作为旧都,别的不多,就是空房子多。汉时的三公府还空着吧”
“还空着。”刘晔这么一答,显然对许昌城中何处空缺已经初步知晓:“建安十三年之时,武帝废三公制度,恢复丞相。此前曾在许都任三公的杨彪、张喜、赵温三人府邸,自那时起便空缺了起来。”
曹睿笑道:“既然刘卿这般熟悉,朕就将这三处连起来的院落交给你们枢密院了。你们或是先凑合用着,或是将其打通,再或者重新修缮,都由你们。不过,朕倒是有一事要嘱咐你。”
“臣恭听圣训。”刘晔微微垂首。
曹睿道:“朕给太和二年之时,给枢密院设立右监和左监,本意是效仿尚书台一般,两位主官分工有秩。朕看这些日子,从邺城到洛阳、洛阳再到许昌,刘卿几乎将左监王伟台视为副手一般了吧”
或许是在幽州做刺史的两年多内,刘晔在州中独断惯了,将这种‘说一不二’的工作作风也带到枢密院里了,别的事情曹睿可以不管,这种情况是断然不容的。
刘晔已经在后悔自己嘴欠了,若是没多说那么一句,此时应该已经从御前离开了,只得躬身一礼:
“陛下教训的是,臣在公事上有些不得体了,待臣回去与王伟台好生聊聊,再不会有这般事情了。”
“这才对嘛。”曹睿点头:“刘卿,你是枢密右监。如今董太尉和满将军不在许昌,你该管的是军务大事,这种枢密院里的事务之事,让王伟台来做就是了。”
刘晔虽然被吓了一下,但听到皇帝这般说辞,顿感事情并不严重,因而拱手应道:“臣知晓了。”
“去吧。”
“遵旨。”
刘晔告退之后,曹睿命侍卫将侍中裴潜唤来。不多时,裴潜就从不远处的值房内,匆匆走入。
“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