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点了点头:“那好,让他们八人到朕的书房来吧,各自都将拟定的报告带上。”
“遵旨。”
不多时,八名散骑侍郎得了命令,一并进入了书房之内。裴潜身上兼着教导这八名散骑侍郎的职责,走上前去,将每人手中的文书收集了上来,工整码好,放到了曹睿的桌案之上。
“那好,朕就看看你们的报告。”曹睿微微颔首,伸出右手将最上方一篇陈本的报告拿了过来。
“屯田均贫富,劳作连阡陌……”
曹睿将陈本写在报告第一页的‘诗作’,读了前两句出来,而后皱着眉头看向陈本:
“陈本,你去长社都做什么了”
陈本心头一惊,在众人的目光中,向前迈了半步,拱手解释道:“禀陛下,臣是奉旨去长社调研屯田一事,所见所闻所感都写在报告中了。”
曹睿道:“朕是在问你,为何在第一页写诗”
陈本支支吾吾的说道:“臣,臣只是心有所感,并无他意。”
曹睿拿起桌案上的朱笔,抬手便在陈本的诗作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开口说道:
“朕喜爱文学之事,天下皆知。但你们又知不知道,朕最厌弃浮华矫作若你们要写诗,可以,若写得好朕会帮你们送到崇文观去,帮你们在天下扬名也未必不可。”
“可这次朕是让你们调查屯田的,并非让你们卖弄文采,这是写诗的地方么”
陈本脸色煞白:“陛下,臣知错了,以后定不会再犯。”
曹睿摇了摇头,接着翻开第二页:
“陈本,你在长社见了多少人几个吏员,几个百姓又去了几个乡”
陈本勉力答道:“回陛下,臣在长社凡十日,见了长社本县的常县令,与屯田吏员一十六人对谈,见了三十五名百姓,与每人都私下谈了话。”
“你这不是有数字吗”曹睿用朱笔在陈本的第二页上划了一条横线:“你这里写的是,在长社所见数十人,对屯田之事所见不同,立场不一,各有千秋。”
“为何写数十人是没有具体人数吗,有了为何不写各有千秋又是什么意思”
陈本已经被吓呆了,喏喏的开口说道:“是臣疏漏了,报告中不尽详略,还请陛下治罪。”
曹睿抬眼看向陈本:“你们在太学学过一年,又在陇右做了三年的实事,该懂的都懂,这很好。可为何在报告中,却写的这么模糊了原本已经做了的事,朕却看不到你们的功劳,这又何苦呢”
说罢,曹睿将陈本的报告放在一旁,又拿起了第二份。
第二份是夏侯惠的。
曹睿刚刚打开,刚看了两眼,而后又向后翻了四、五张纸,直接被气笑了:“稚权喜欢做赋是吗四六对仗,写得这般长,尧舜、周文王、汉文帝都写进去了,这是给朕看报告,还是让朕鉴赏你的文才”
夏侯惠也低下头来:“是臣之过。”
曹睿又打开了后面和逌的一篇,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和逌!你将与一众吏员的谈话纪要,放在最前面做什么你以为朕很有时间来关心新汲县中每个小吏在想什么吗”
和逌拱手说道:“是臣疏漏了,请容臣回去再将报告修改一二,再呈予陛下预览。”
曹睿叹了口气,将和逌的报告掷在了桌案上,抬头环视一圈:
“后面的朕不看了。朕让你们八人去做一件事,八个人却给朕递过来八种不同的文体。就算朕勤政,你们想让朕来多长时间来读你们的报告!”
“裴卿,遣人唤司空过来,再将六部尚书一同唤来!”
裴潜眼见今日陛下发了火,虽然眼下尚书台内诸官都已下值,此刻正是各家吃饭的时间,还是匆匆领命离去。
小半个时辰后,司马懿与六部尚书,才一并赶到宫中之内。
曹睿皱眉看向司马懿和卫觊二人:“怎么,司空和卫尚书这是刚刚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