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轻轻皱了皱,睫毛扇了扇,耳边的嘈杂突然散去。他唔了一声,突然觉得面前太明亮,便抬起手来挡,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亮光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房梁上一颗夜明珠。
怪不得这么晃眼。揉揉发痛的额角再一看,墨莲千水正站在床边看着他,二人都好似松了口气。
“我说了他没事,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千水拂过袖口看向墨莲,墨莲还在认真打量温瑕,对千水置若罔闻。
这二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站在床边还真像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
墨莲开口道:“你怎么样?”
温瑕一怔,抬起头来,好一会儿才像是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突生感慨,当年那小豆丁如今已经这么大只了。
“还好,只是头痛。”温瑕皱着眉,撑着床坐起来,墨莲伸手要扶他,温瑕怔了怔,给他扶了,“我晕过去多久了?”
千水道:“三天。”而后伸手要去探温瑕的额头,墨莲将他的手挡开,温瑕抬眸看了墨莲一眼,千水笑笑,再伸手,墨莲果然老实了。
三天,这么久。温瑕还有的脑内还有些混沌,记忆一下涌入了太多,他有些承受不过来,三天承受个八年多的记忆确实是不好受的。他稍稍理清了记忆和现实,墨莲给他递了杯水,他接过喝了下来,千水也将手收了回去。
“无大碍,这封咒封的原来是你的记忆,现在解了,记忆慢慢会回来的。”千水拢拢袖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见温瑕还有些不舒适便改了口,“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近日事务积压,你无碍了我便得去处理,暂时不照顾你们了,自便。”
温瑕点点头,千水拱手出了房间,温瑕缓了会儿舒了口气将水杯放下,抬头就撞上墨莲热切的目光。
温瑕又想到了记忆里那八岁的孩子,先前种种戒备不由得放缓不少,他拍了拍身侧,墨莲老老实实坐了下来,比起记忆里那八岁的孩子来脾气要内敛了不少。
但剑里戾气只有更重。
温瑕无奈摇摇头,叹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墨莲:“你怎么跟千水在一起?为什么不辞而别?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一声?你最近又遇到了什么事?”
温瑕:“……”
温瑕:“慢点。”
墨莲顿了顿:“你想起什么了?”
他的眼神稍稍软和了下来,方才直白的热切收了不少,却还是看得出他在隐隐期待。
不知道他期待着的是什么。
温瑕只好道:“想起的不多,只是记起我刚到忘忧谷那时的事情了。”说完想了想,微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还看我不顺眼。”
墨莲好似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一开始是。”
忘忧谷与天山现下也还好好的,只是不知门派掌门还是不是旧时那些了,记忆中的他对门派八卦兴致十足,现下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由想着:“立场不同了。”
忘忧谷的山水,天山的斜阳,有机会再去看看吧。
“说来你出自忘忧谷……你庭院那棵榕树就是照着药谷那棵种的吧。”温瑕接过墨莲为他续上的水喝了一口,墨莲好似僵**一瞬,温瑕没注意,接着道,“我也挺喜欢那棵树的。”在上面窝着很舒服,吹笛子还有各路观众来听。
墨莲:“……嗯。”
温瑕接着答道:“你先前问的那么多也全都是一个问题,简单概括就是蓝炎师兄出事了,我来找他。”
墨莲一惊:“蓝炎?赤炎真君?”
温瑕点点头。说来昏迷三天不知蓝炎现下如何,先前急急忙忙他现在倒是不慌了,记忆里的蓝炎比他先前了解的蓝炎还要混账,现在估计是有所收敛。再说蓝炎确实很厉害,听说他战绩一向可观,也不知什么东西能把他弄死。
头痛渐渐平息,二人相对无言,突然谁的肚子叫了一声,温瑕抬起头看向墨莲,眨巴眨巴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墨莲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有点儿不明所以。
“我想喝虾仁粥。”温瑕眉微微蹙起,见墨莲这么不识趣有点不满,既然二人是旧识,总该有点儿朋友间的默契,墨莲却好似不那么熟悉温瑕的一些小动作。
墨莲闻言才明白,点点头道:“等着。”而后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