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连我都忘了。”
聂语馨忍住笑:“哇塞,失忆?太狗血了吧。”
陆衍川冷淡回击:“你都被南美洲漂洋过海的蜘蛛袭击了,他失个忆不是小儿科么。”
“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损?小涌涌你跟我吧,姐姐养你,说话也比他好听。”
“唔?好啊……”顾涌一脸懵懂。
聂语馨看了他半天:“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陆衍川无声苦笑,失忆的可远不止顾涌一人。换句话说,全世界记忆完整的人或许除他无二。
“对了,衍川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因为我有你上一次的出事的记忆。”
在聂语馨和顾涌的惊愕中,他简略讲述了众人被消掉的记忆,以及邺岸身上的疑点。
“等等,你说被蛇咬?”聂语馨用没受伤的手挽起裤管,露出膝盖上的两个红点,“我腿上莫名其妙出现了蛇的咬痕,但是医生说没事。”
膝盖上的咬痕与家中的血迹都没被重置,每个人失去的记忆也长短不一。陆衍川皱眉细思,无法猜透重置的规则。当务之急,是要确保聂语馨的安全,他不能让好友平白失去生命,也不想看到顾涌被千夫所指,再次承受无端的骂名。
迷迷糊糊的顾涌摸不透状况,连自己身体融合的怨气都不知从何而来,师傅不会允许他回家,他索性陪着陆衍川,守聂语馨守到半夜。
毒性逐渐渗入聂语馨的五脏六腑,她反复发着高烧,意识混沌。医生把能用的药都用了,聂语馨的经纪人和好友莫蕊也赶到了病房,一群人就等着血清送来。
“好累……”汗水冲花了她的妆。
顾涌看了眼时间,轻声道:“别睡,还有半个小时,血清就送到了。”
“嗯嗯,不睡,还没看到你俩婚礼,还没吃到莫蕊蕊烤的饼干……我要撑住……”
护士快步走来,准备将聂语馨的病床推进手术室。众人以为血清送到了,正长舒一口气之际,一声却让她签字并告知她手术成功率极低。
“为什么?”莫蕊慌忙问道。
“运送血清的飞机失事了,坠毁在W市。重新运输血清来不及,必须先做手术赌一把。”
W市?顾涌一惊,习惯性地想打电话给师傅,问他老人家怎么样了,事故现场里家近不近。当他看到推送新闻,手机从手中滑落,他蹲下捡起手机,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抖落在地。
【私人飞机意外坠毁,击中豪宅,捉鬼师顾清风与其爱徒顾泽惨死家中】
“没事,别怕。”陆衍川扶他站起来,拥他入怀,“不要哭,我在这里。”
重置前他被师傅师兄通缉,重置后他又为他们的死亡伤心。陆衍川觉得很戏剧,荒诞滑稽却又无可奈何。
无形的幕后主使在引导现实世界的走向,每个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唯有陆衍川清楚提线木偶的现实,置身于无迹破解的谜题中。
漫长的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医生宣布聂语馨死讯的刹那,陆衍川身边的人全都消失了。聂语馨,抢救她的医生和护士等都不知去了哪里,他一个人驻足于空荡荡的手术室前,有名护士过来问他是不是在找人,看清他的面容后小声惊叫道:“哇!陆衍川这么会在这里?!”
他走出医院,找不到停在门口的车,呼叫出租车返回曾经的家中,顾涌又一次醒来,身上还穿着陆衍川的大号睡衣。
他所看见的画面像重播一般,循环着顾涌的惊讶和误会。
随着聂语馨的死亡,世界再次被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