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意外得知, 牛姑娘原来是在山上的尼姑庵带发修行。”
迎上顾锦斓质问的目光, 白浚虽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心里依旧“咯噔”一沉, 故作镇定道:
“此前休沐我到山里打野味,意外碰见他, 没来得及告诉翟长史。牛姑娘虽是男儿身, 但他坚定认为自己是女子, 可以让他拜入翟长史门下。”
“你说得虽然有道理, 但是……”
那可是“女主”, 顾锦斓本能心生抗拒,即便他还没见过男主,但把“女主”放得太近, 总是让人不安。
他灵机一动,开口道:
“拜入门下可以,让‘牛姑娘’继续在山里呆着, 命令翟长史秘密到山里给他授课, 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王爷放心,那处极为偏僻,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 白浚当下有种冲动要跟顾锦斓坦白一切, 又怕他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王府,只得想办法扯开话题:
“太子此前在农民里安插的线眼, 因翻不起什么水花, 似乎已全被召回去。翟长史对王府暂时应并无二心, 或者王爷顺势把翟长史调离城中一段时间,单独处置完高霖再让他回来?”
“这提议倒是不错,”
瞥了他一眼,顾锦斓放下手中茶碗,站起身,淡淡开口:
“看来你在进入王府以前,已经把城内外摸透,本王都不知道原来山中有尼姑庵。”
白浚心下一紧:“王爷……”
“挺好。”
就是要他憋着,顾锦斓偏过头恶劣地勾了勾嘴角,故作轻松道:
“改天可以带我到城外游山玩水。”
打发走白浚,顾锦斓脚步轻快回到寝殿,还没躺下,耳朵一竖,便听见横梁处传来一阵“沙沙”细响。
一抬起头,登时对上一双阴鸷的绿豆眼,他顷刻浑身毛炸开——是刚才那只怪鸟。
意念一动,顾锦斓变作花猫矫捷跃上横梁,斑斓长尾巴高高耸起;他微微弓起身子,每步走得悄无声息,又沉稳无比,琥珀般的瞳仁中似有烈火燃烧,银丝般的猫须一颤一颤,优雅与霸气在他身上糅合得如此完美。
在靠得足够近时,故意隐去气息的花猫蓦然似离弦的箭般向前扑去,锋利的猫爪毫不犹豫猛然抓下。
“喵!”
喉咙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怪鸟翅膀不住乱扇,花猫一口咬上它的要害,仍是被它拼死挣开,直直落到地上,把上好的羊毛地毯染成一片红。
“喵!”
轻巧跃下地,顾锦斓舔了舔爪子,禁不住皱起眉头:
这只鸟尝起来有点恶心。
定睛一看,这只怪鸟爪子上居然系了个小口袋,难不成是来偷东西?
怎么看这只鸟怎么不舒服,顾锦斓索性打算将它扔到窗外,正是这时,意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怪鸟在地上断气后,尸体渐渐变作透明,不过眨眼之间,连地上的血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小小的珠子。
那是妖怪的内丹,顾锦斓一眼认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其他妖怪?!
心情复杂拾起那颗珠子,顾锦斓竭力定了定神,仔细想也没什么稀奇,他是穿错世界来到这里,其他妖怪也有可能。
他眼睁睁看着怪鸟的内丹融进掌心,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却无法让他感到高兴:
在这里死去,似乎是会被直接抹杀。
当下之际,他更想知道,操纵怪鸟的人是谁?高霖吗?
此时,床脚一处反光吸引了顾锦斓的注意,他上前两步:
发光的是一根镶银羊脂白玉簪,顾锦斓随即脸色大变,因簪子末尾刻了一个“翟”字,再看床脚附近掉的几条碎布,料子跟亵衣很像,其中一块同绣着“翟”字。
后知后觉,他抬眼才发现,那处正在横梁下,之前怪鸟站的地方。
“原来如此。”
捏紧手上的白玉簪,顾锦斓冷笑一声,总算明白高霖的诡计。
上一秒他刚藏好布料和簪子,眼前一个黑影掠过,竟是又进来一只怪鸟:
这只比方才的大了一圈,更明目张胆,“哗啦”一声冲破窗纸,鸟喙笔直往铜镜前的几根银簪子啄去。
“喵!”
房内响起一声愤怒的猫叫,房内羽毛纷飞,瞬间便成一场恶斗。
“王爷?”
宝库附近的侍卫听见响动,又碍于顾锦斓的命令不敢擅自闯,立马喊来白浚,让武功最高的他想法子探一探。
白浚半个身子攀上窗檐,透过窗户上破开的大洞,惊见一鸟一猫在房中打得激烈:
那怪鸟爪子尖利如刃,好几回白浚都替花猫捏一把冷汗,幸好花猫在身形上虽有劣势,但它的攻击犀利无比,每一下均正中怪鸟的破绽,很快即高下立见。
小心翼翼不惊扰房内的打斗,白浚蹑手蹑脚翻进屋,找准时机甩出一颗弹珠:
只听“丫”一声惨叫,怪鸟被击中,乌黑的翅膀鲜血淋漓,在地上垂死扑腾,似是无力再反击。
终于注意到房里的白浚,花猫昂起头,神态一如既往的高傲;不等白浚上前,它叼起地上怪鸟,刹那间夺窗而逃,钻进草丛里没了影。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