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浚的双眼一下亮起来:“所以, 只要有鱼塘, 就可以提亲?”
顾锦斓:为什么你会理解成这样?
高兴得快飘上天的白浚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一个劲傻笑, 就差没对他摇尾巴:
“斓斓你等我,鱼塘我有了, 过两天我就去弄小鱼干。”
“等、等等,”
一把摁住欢喜得手舞足蹈的呆狗子,顾锦斓深吸几口气平伏心跳, 别扭道:
“难道你师父和孙樯那事就这么丢下?”
“当然不会, 我明天带你去看她,她就在城里。”
禁不住大胆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白浚不知餍足似的舔了舔嘴唇,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呆笑道:
“必须得让你们见一面。”
听起来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顾锦斓无奈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随意问:
“什么见面礼也没有,会不会太唐突?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昨天那位孙大哥的事?”
“不用,我会给你准备好,你只要人去就可以。”
看向顾锦斓的双眼亮晶晶,白浚清澈的灰瞳中似是倒映着一整片银河,话音不自觉欢快起来:
“孙大哥的事我打算直接告诉她,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訾水城是洛王属地内最繁华的商贸中心之一, 因四周均是富饶的平原, 城中一片歌舞升平, 丝毫没受旱灾影响。
大街上车水马龙,白浚与顾锦斓坐在黑檀木雕花宝石镶盖四马马车中,听得沿街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有大胆的公子贵女,从车窗外瞥见两人长得俊秀,甚至趁机上前将香囊珠花掷入车内。
“比起崇安城,如何?”
撇了撇嘴,白浚悄无声息把几朵珠花扫到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顾锦斓,眼中充满希望又暗藏紧张,开口问:
“你喜欢这里吗?”
“不告诉你。”
纤长的手指挑起珠帘,顾锦斓的金眸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侧脸仿佛被镀上一层暖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街上一切都是如此新鲜,他就是一只好奇的小猫,巴不得遇到什么都凑上前抓一抓,目光所及不由兴奋道:
“我们到啦!”
宽阔气派的长街尽头,伫立着一道古朴堂皇朱红大门,门上一块乌木牌匾以刚劲有力的金漆大字写着——洛王府。
门前站着一位身穿素净的月白长裙贵妇,她引颈长盼的模样,安闲慈爱。
“可回来了。”
马车刚停稳,顾锦斓便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他心跳快了几拍,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等了很久?”
仿佛猜到顾锦斓的心思,白浚紧紧握住他的手,从容迈下马车,走到女子跟前:
“师父,这是我在信上提到的豫王顾锦斓。”
“真是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浚儿给你添麻烦了。”
女子正是凌绡,她约莫三十上下,仪容端庄;比起孙樯,她显然受到岁月分外的眷顾,关切对两人道:
“长途跋涉都累了吧?我已命人备好热水和接风宴,你们谁先去?”
顾锦斓难得有点腼腆,低头答道:“他先。”
不料白浚竟大大咧咧道:“不用麻烦,我们一起。”
狠狠瞪了他一眼,顾锦斓不好当着凌绡的面发飙,正想着稍后怎么治他,却听见凌绡生气责备道:
“王爷远道而来,怎么能这般待他?让王爷先去更衣,你一边凉快去。”
“我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
忙不迭摆手,顾锦斓心底一暖,与她之间的距离感似乎也少了几分,只是一时想不出该怎么称呼凌绡,便轻声道:
“谢谢你。”
“锦斓不用如此拘谨,”
边和两人一起往府里走,凌绡乌黑的眼眸如同华美的宝石,沉静中透着英气,看向顾锦斓时还会涌现母亲般的怜爱:
“既然你已经是浚儿的人,那便等同我的干儿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即可。你若愿意,跟浚儿一样叫我师父就好。”
等等,谁是白浚的人?
一口气堵在喉咙,顾锦斓立刻猜到是谁搞的小动作,阴测测看了白浚一眼,眸中杀气毕现:
不如今晚拔光这只傻狗的毛好了。
在他凌厉的注视下,白浚自知理亏,心下发恘,赔笑道:
“让我送斓斓入浴,师父你先休息。”
“斓斓,真的不用我伺候你?”
被顾锦斓“嘭”一下把门当面甩上,白浚不死心守在门外,低声认错:
“先斩后奏是我不对,只是夸大了些许……”
那时他以为两人会在山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顺理成章把顾锦斓带回家见长辈,谁料他的斓斓这般聪明,让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草草收场。
“收起你那些龌蹉的念头!”
泄愤般舀起水泼向窗外,顾锦斓赌气窝到水里吐泡泡,这条呆狗真太气人。
两人轮流沐浴更衣过后,凌绡已在大厅摆好一桌宴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其中有不少菜式顾锦斓见都没见过,多是江南才有的风味。
“听浚儿说你喜欢吃鱼,我让人做了几种,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殷勤往顾锦斓碗里夹菜,凌绡坐在他身旁,笑意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