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叫松灵,不过我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名字。www.dizhu.org
我生于一个不明年月的大雪纷飞的晚上,雪花纷飞的夜晚,小农村里飞出悠扬的歌声,如同覆盖在屋顶晶莹剔透的冰块。
我父母是在村民的介绍下,相识相恋,然后有了我。一杯白开水被岁月使劲的搅啊搅,他们的热情与耐心终在时光中磨尽。
我家的小平房门口种了棵桂花树,它也在父母十几年的风雨中摇啊摇才有了今天过屋高的姿态。奶奶经常抱着我,坐在门前桂花树下的小石块上。冷眼旁观着那两个人的弥天漫吵,空气中硝石□□味越发浓重。
一块完好的布料终于被撕开两边,我妈找了个外城的男人连夜收拾着行李跑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小村子。我爸嘴巴里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身子像枯萎的稻草狠狠的摔下来,他一病不起。顶梁柱倒了,这个家也败了。
奶奶拉着我开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乞讨,我穿着邻居家小孩不要的衣服,膝盖上破着两个大口子,脸上被冷风冻得破开无数小伤口。最痛苦的还是奶奶,一点刮风下雨的天气总会风湿病犯,整夜整夜不得安眠,她的哀怨与痛苦在一声声的□□中无数倍的放大。
奶奶最终也倒下了,村民收裹着她进了一个四方长盒子,翻过了几座山头,与我终隔了一个天涯。
我成了没有人要的孩子。
有时候会想,她为什么不肯带我走,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人间受苦吗?起初邻居还肯接济我一年两年,时间久了,他们狰狞的痛骂声在我眼前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我躲在漏雨的茅房里,一天天的挨着饿。--**--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饿得实在受不了的那天,我几乎翻遍了全村的垃圾桶,仍然没有找到一点吃的。我汲着疲惫的步伐,开始翻山越岭的去找奶奶,想求她带我走。大雪覆盖了整个山头,远远望去白皑皑的一片,我能感觉到我粘腻的脏乱的头发已经结了冰,脚下麻木没有了知觉,视线开始模糊。
天旋地转之间我仿佛看到了奶奶,依旧是那副和蔼慈祥的样子,是来接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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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并没有把我接走,带我走的是松岑的奶奶,后来她领养了我。
她是个看似慈祥又和蔼的老人,但其实脾气很古怪,经常一个人在房子神神叨叨的,仿佛在和什么人说话。你打断了她,她还会和你生气。后来我才明白养母是个神婆,村里面对她的态度很是忌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接她去城里共享天人之福。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是害怕她的,直到她所能见到的一切在我面前展现,我才明白了她的感受。
第一次见到松岑是在他从城里回来看望奶奶的时候,彼时他正在城里读初中。干净整洁的衬衫少年,嘴边挂着温柔的笑看着我,手里抱着一个半人大的玩偶,站在逆光之下美好得不成样子。
我躲在养母的身后不肯出来,手用力的拽着陈旧衬衫的下摆,被他半哄得喜开眉笑才慢慢的接纳了他,他把玩偶塞进了我的怀里,一瞬间心里有块空缺的地方正在慢慢的被填满。
养母因为领养我的事和儿子儿媳大吵了一架,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噼啪响,最后他们不欢而散。屋外阳光醇厚发烫,我却全身如同坠落深渊,浑身发冷。少年轻轻的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庞有些发烫,小声说道:“放心吧,我会说服爸爸妈妈的。”
那一颗提起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