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跟不上班级的学习进度,早早的辍了学,跟着养母东奔西走的帮人处理一些邪事。那时心里最大的期待就是松岑每个月底回来看望我们的时候,我们会一起躺在青青的草地上,看晚风吹霞,听夏夜鸣蝉,赏月上枝头时闪光的萤火随着风儿飘荡。
日落西头时,他会牢牢的牵着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巨大的黑暗在我们的身后沉沦。
不知何时,心底的情愫在慢慢的发酵。
三月的风,四月的雨,少女的情怀是惆怅了一个春季的粘稠。
春去秋来,那份情愫是秋叶被斩断的凄凉。松岑带回嫂子时,我躲在村子西头边的断桥下,任泪水在我的脸上肆意的流淌,心脏仿佛被人慢慢的用针扎着,刺痛着麻痹了全身。
小河缓缓的溅过我的裙边,远方传来的喧哗嬉闹的声音,我再也想不想见到他了,可感情这件事说放弃就能放弃了吗?
……
我已经忘记了过去了多久,我终于等到了机会,看着松岑痛苦的握着腹部在我脚边挣扎时,内心居然没有一丝动容,疯狂的念头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占据,我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恶毒的想法……
我要把他的魂魄拘在身边,在我活着的有生之年不能离开我半步!我看着他的眼神展露出希望而却又在绝望中死去,他倒在地上,曾经最喜欢的灿如星辰的双眼慢慢的阖上,此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幕我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后悔吗?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了。
送走了一个个要给我说亲的村民后,我望着着角落的他喃喃道:“松岑你能和我说几句话吗?”我知道这是个奢侈的幻想,自他的魂魄被我抽出后,整个人就行如木头一般,神识在涣散。
我没有多为难那个来寻求真相的男人,还是心软的把他放走了,我可真喜欢他的眼睛,如满天坠落凡间的星辰,眨眼间放射出耀眼迷人的光芒。就像松岑一样。
我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身体因此受到了反噬,一天天的在衰败着,眼神开始慢慢的变得混浊不堪,记忆甚至也有些退化,但我仍固执的把他拘留在身边,哪怕是日后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我仍是会对着他说话,村里面有小孩无意识闯入家里中,看到我憔悴苍老的面孔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忍不住尖叫出声。流言蜚语在村子里慢慢传播,曾经冠于养母身上的外号也加于在了我的身上,我终是变成了她。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窗外下了极大的雨那天我梦见了松岑,他掐着我脖子,面目狰狞的质问我为什么死了都不能让他安息。我忍不住的泪水哗啦啦直下,随后是他一脸疲惫的神情说放他走吧,我慌忙追了上去,终是捞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他消散在一片迷蒙的浓雾中。
噩梦醒后,我慌张的抱起放在床头上的骨灰盒,把脸贴上去摩挲冰凉,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拥在怀里不肯撒手,不断的呓语道:“哥哥……等等我,等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和你一起走了……”
那晚,窗外风驰电鸣,那棵他们亲手种下的槐花树被雷劈掉了一半树桠,落下满地惨败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