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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解元(2/2)

“听说是把宿抚为他辛苦搜集来的补骨脂一把火烧了,生生熬过去的。”他感慨道,“你我都见过补骨脂发作时荒诞混乱、不成人形的模样,陛下当时身陷囹圄,宿抚只怕他不受自己控制,还有这等心气手腕,怎么能说是蠢笨之辈呢?”

凡是见过补骨脂发作时情态的人,无不闻之变色,陈飞卢沉默片刻,还是说:“我再看看。”

但听起来却不似适才坚定,于是吴沛也不再劝他,转而道:“闻香教根基在啸山关,相距两府六城,圣主怎么到渝津来了?还有诸青那小子,与人资助,做的是上等营生,怎的还把自己陷进去了?”

陈飞卢答不上来,只与他专心下棋,吴沛被他杀得丢盔弃甲,不过片刻就愤愤然地弃局而走,推着轮椅去了马厩看马。

*

而他口中提到的诸青正端坐在明秀庄的正堂中,遥遥看着堂外练武的闻香教弟子。

这些弟子一望就是苦出身,各个习惯性地含胸缩背,全都要矫正过来,因此一个提着木棍的堂主站在旁边盯着他们看,见谁站不正了,就上前去一棍子抽下来。

弟子被打得龇牙咧嘴,嗷嗷惨叫,却还是挣扎着挺直了腰,看堂主的眼神中全是信赖感激。

诸青书读得多了,伤了眼,三丈外人畜不分,并不能看清这样细微的变化,但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变化却还是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的,他不太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一时想出了神。

闻香教的圣主从屏风后走出来,看他望着门外愣神,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诸青被人从身后揽住轻薄地贴在耳边讲话,回过神来,微微皱眉,但坐姿未改,显然是拿他无可奈何。

“青青生我气了,”圣主黏糊糊地说,“把青青关在明秀庄是我不好,但青青这般好,叫我怎么忍得住。”

诸青对他这样的亲近不适应极了,但也知道自己挣不开,一板一眼道:“你莫消遣我,我尚有正经事要做。”

圣主便道:“放了青青,青青就要背着我勾三搭四,万一叫我知道了,气得发狂,伤了青青怎么办?”

他又轻声细语地说:“我圣教拜真神,只求心诚,外头那等淫祭,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青青陪他们玩,我心里担忧,当然要寻人盯着青青。青青可是怪我了?”

诸青不答话,但眼中流露出了嫌恶之色,那圣主忙着轻薄于他,竟不在意他的冒犯视线,只道:“我真是爱惨了青青这正经模样,可爱极了……心肝儿香一个。”

他说着便捏着诸青下颌要去吻他,诸青微微偏头,不解道:“你也是读书人,昔日在学上时程斐诸青并称双杰,如今你自甘堕落,

我……”

他话音顿住,眉头皱得愈紧,衣襟被圣主扯得散乱开,露出一片暧昧痕迹,圣主半真半假地扼住他的咽喉,轻飘飘道:“程斐已死,如今我受真神点化,是他地上行者,早已抛却姓名过往,青青说得是什么胡话。”

诸青叹了口气。

圣主怜爱地摩挲着他的咽喉,低声道:“今日安恪的贴子下到了青青府上。”

他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张鹰鼻豹眼的凌厉相貌,瞳仁发须俱是雪白色,望之不似凡人,啧啧称奇道:“前日青青要组一局诗会杀他威风,他立即知晓,又打听出青青住处下了贴子,这可不像初来乍到。青青是个正人君子,不口出恶言,我陪你见一见那狂生如何?保证吓得他两股战战,不敢再与青青作对。”

诸青已经对他这幅相貌见惯不怪,却也没说好与不好,只道:“我兄长欺辱弱小强要于你,是他不对,只是他已被宿贼所杀,你寻不到人报复,我代兄偿还也在情理之中,但我亦身负血海深仇,你总要应我个期限。”

诸氏家学也收授寒门子弟,做个书童伴读,总归是下等人一类,程斐生得奇,另有一番美貌,就时常被不同的人唤去暖床,亲昵狎玩,但总归还是顾忌师长,有些分寸,未曾强迫,程斐为求出人头地,也都暗自忍耐。

唯独诸青之兄是个混不吝的,见猎心喜,逼迫于他,又被人当场撞破,他是诸氏子弟,自有师长回护,程斐却是个无依无靠的,便随意捏造了个罪名撵出家学,又传出话去,不许旁人为他作保,因此连县试的门都没见过,至今连童生也不是。

积贫之家稍是变动病痛便是家毁人亡的下场,程斐失魂落魄了数月,也渐渐认命,专心种地务农,却又正好赶上雪灾,家中五口唯独他幸免于寒冬雪灾,从此销声匿迹,在露面已是性情大变,自称为真神所点化,要他建闻香教做圣主。

诸青受叔父诸略之命,为动摇宿抚根基勾连乡县中行神鬼事之人,周转游走于各教信徒间,一朝败露,程斐登门来掳了他,强谓“圣姑”。

诸青是率直重情之人,视程斐为友,对他这举动竟也手足无措。

圣主笑道:“青青把这辈子赔给我才够。”说着手便往诸青衣带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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