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衣衫湿了大半,也不知是谁的泪打湿的,两个人手指交缠在一起,久久不肯分开,石头趴在安然膝头,安然一下一下地理着他栗色的长发。
“咳!”门外一声轻咳:“恕我打扰了,我马上还有差事要办,说两句话就走。”
程澈站在门口说。
“哥哥请进。”安然替发声困难的石头说。
程澈走到两人身边,缓缓蹲下:“石头,我知道我不应该用这么大的事情骗你,不过公子太狡猾,我怕你犹豫之间下不了杀心,在那一刻,我若不用一个极端的方式猛烈地刺激一下你的神经,便要满盘皆输,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我不想功亏一篑而已。”
石头慢慢点头,他勾了一下手指让安然附耳来听,对着安然说着什么。
安然听过,抬头问程澈:“石头问,哥哥今后如何打算?”
程澈不经意地抬手,似乎想要触碰石头一下,却又犹疑地收了回来,说:“我面见了九王,他同意放你们两个走,由我接手帮他做接下来的事,我会收编愿意留下的夜杀门的人,重建云麾将军府。”
程澈起身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要去哪里?若是尚无打算,我在南诏边境置了一处宅子和林地,远离尘世,四季如春,是归隐的好地方,只是……”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能去喝你们的喜酒了。”
石头转身向程澈伸出了手,程澈很快地抓住了。
“哥哥保重。”
程澈不舍地回握着他的手,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
金陵西郊的小路上,一辆小马车走得七扭八歪。
“我说马哥,你能不能有点合作精神,你看看人家大黑马多稳当,你这四个蹄子怎么跟刚长出来的似的,到底知不知道该迈哪个?”
石头手里拎着鞭子,却不舍得打,气呼呼地批评着小棕马:“前面路还长着呢,你这是打算把我们晃散架么?”
小棕马不理他,使劲往旁边挣,搞得安然的大黑马走起路来极其费劲。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耳朵又被毛塞住了是吗?”
马车帘子一掀,安然抱着麻团弯腰走出来,递给石头两个胡萝卜:“不能说,要哄的,你的马跟你脾气一样不知道么?”
“是啊!石头哥,你看安然哥平时怎么哄你的,每天耳濡目染的怎么就学不会呢?”
“韩卿你个小兔崽子,你到底哪一伙儿的?”石头不服气地数落他。
“我?我当然是顺子一伙的!”韩卿一歪头,扎在李顺子怀里。
石头当即抽搐着脸,向着安然说:“你看看这两个人,太腻歪了,当初的羞涩不知道被哪条狗给吃了,整天在我眼前秀恩爱,真后悔带他们一起来。”
安然浅笑着看石头:“我来赶车,你进去歇一会儿。”
“拉倒吧,我进去还不得被酸死,我陪你一起。”石头说着拉下帘子:“滚滚滚,滚回去腻歪!”
安然走到石头旁边并排坐下。
五月绿意盎然,浓浓欲滴地落在两人的眼底,阴霾扫尽,往后都是明朗晴空。
石头被美景吸引,看得挪不开眼窝,而安然,看着石头,也挪不开眼窝。
林间的飞鸟忽然大片地飞起,金灵寺钟鸣不断。
石头猛然侧过头:“九王事成了!”
安然点头:“寺钟长鸣,国丧之礼。”
“两天前我收到箔书,程澈哥哥收了夜杀门九堂三司全部人马,九王登基后,他会是雄霸朝野的新云麾将军。”石头看着安然说。
“箔书?你的那位隐藏很深的朋友传给你的?”安然问。
石头点点头。
“你想说什么?”安然看着石头,深灰色的眼中似乎藏着担忧。
石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枝头的浓绿,他的耳边响起了公子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说,随他们去吧!与我何干?”
安然看着他,也便释怀了。
石头忽然调皮的笑了:“安子,你闭眼。”
“干嘛?”安然一脸茫然地问。
“别说话,闭嘛。”
“你别又想偷吻我!”
“想什么呢?我有东西送你,闭上!”
安然宠溺地笑了,乖乖闭上眼睛。
石头小心地从怀里取出同心手绳,牢牢地为安然戴在手腕上。
安然睁开眼睛,深深地盯着那条完好如初的手绳,转而抓住了石头的手,两条手绳又紧紧挨在一起。
“石头。”他努力地敛着眼中的水光说:“我想听你吹笛。”
石头一歪头靠在安然的肩上,拿出铜笛:“其实,我在你受伤的时候写了一首曲子,我原本以为没有机会吹给你听了,现在这样,真好。”
“《同生》,送给你。”
云轻轻,燕嘤嘤,眉如月,眼如星。
春落叶,秋草青,寒如火,炽如冰。
沐雨寒风仍傲世。
安然历雪永同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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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写完啦!中间犯懒,加上生病,感谢小天使们包容,好爱你们呀。
今天开始小修小补,改错字,不要嫌我烦哦。
陆续更番外,强推《雪狼卫》 欢迎收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