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该死,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如若晨哥儿但有万一,方家全族灭。”贤王冷眸微眯,狭长的凤眸里仿佛淬满冷冬寒冰一般。
龙二领命退下。
柳千展知道贤王心意已决自己多说无益,叹了一口气,静默无言。小媳妇与孩子便是阿湛的底线,他懂。
天色渐黑,房里渐渐昏暗,贤王与柳千展静静地坐着,他们彼此的神色渐渐地隐没在渐昏渐暗的天色里。柳千展知道贤王在等待王府那边送来关于晨哥儿的消息。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如此。柳千展几次张嘴试图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对于自己母亲与方家造下的孽,事到如今天他又能说些什么?他能做的唯有乞佑孩子平宁康健。
“要不我去王府看看。”房里的空气有些冷,有些沉,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柳千展有些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沉闷与冷凝的气氛,站起身来道。
贤王没有说话。到是门外传来了隐卫的响动。
“启禀王,世子高热又起,陷入昏迷,府医束手无策,周知病危。”龙隐低头,皱眉凝肃着一张脸道。
龙隐话落,只听房里噼里啪啦一阵响,而后是贤王暴怒的低咒之声。在龙隐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身前的门被人震碎。只觉耳际一阵凉风刮过,龙隐抬眼时,只见王的背影一晃,刹那间已纵身飞跃于院墙之上。风有些冷,地上的落叶被风吹翻,飘移,再吹翻,风中带着碎砂粒,有些浑浊,让人迷眼。
“把方语给本王扔到麻风病隔离所,逃者死,凡迎救者杀无赦。”
贤王冷沉的下令声在小院上空回荡。
天已经大黑,风很大,院子里的灯笼被吹得哐哐响。贤王府,琴语院后边的小跨院里,晨哥儿的乳娘跪在院中磕头祈福。房里方孙二婆子一边为晨哥儿用酒精降体温一边叨喃着佛祖保佑等语。窗前的小桌上,府医正在凝眉捋胡,边配药,边斟酌草药的种类与用量。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而后便是龙三的声音。
“药,药药药来了,开开开门。”龙三急喘着大气。
沉郁而带着忧心叹息的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府医的大笑良药之声,孙方二嬷嬷中气十足的指挥声,乳娘的谢天谢地的哭腔等等。琴语院中的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数日来难得的轻快。
风习习地吹,橙辉的皎月从云后走出,天上闲闲地挂着几朵淡云。夜渐渐转深,寝房里府医一句:“烧退了,世子转危为安。”又一次让琴语院中诸人兴奋。此起彼落的念佛之声低低地响起,而后是一片详和的宁静。
风簌簌,树叶沙沙作响,小跨院墙角边上的大榕树后,贤王站了出来,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龙四,纵身离去。
赵氏酒坊小桔林后的小院中,正房的堂屋里灯火辉煌。龙三,龙四跪于贤王跟前讲述刘紫月在林鸿关发生的事。柳千展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灌着压惊茶。呼,吓死他了,若是晨哥儿出事,他母亲与方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王妃与小神医正在赶往回京的路上。”龙三道。
贤王淡淡地瞥了一眼柳千展,对龙三,龙四道:“本王之事切不可说与王妃,切记,违令者死。”
龙三,龙四齐声领命,而后依令退出。
贤王坐于椅上,面无喜怒地把玩着翠玉扳指,淡淡地盯着柳千展看,抿着嘴也不说话。柳千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笑嘻嘻地打破这种让他感觉怪异的气氛:“小媳妇很聪明。”
贤王没有作声,淡眸依旧瞟着他。
柳千展又道:“都说黄三聪明,依我看小媳妇远胜她了百倍。”
贤王仍旧没有吭声,只是拿眼睛看他。
柳千展抓耳挠腮陪笑道:“皇上与黄三阻截林鸿关之局,没想到就这么被小媳妇给解了。”
贤王没理环他,歪靠着椅背,淡淡地看他。柳千展被看得炸毛了,站起身来道:“母债子偿,要杀要剐随你便。要做什么你说一声就好,只求阿湛不要这样看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