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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外(2/2)

应承安向宿抚一举杯:“此杯谢子和全我一夙愿。”

宿抚知道他指的是为越井仪平反一事,或许还可以加上他厚颜无耻地对徐峥耍无赖,将他请出朝堂,但却不愿受应承安的谢,只与他轻轻一碰杯。

“分内之事,承安不必称谢。”宿抚举杯一饮而尽,又道,“是我该谢承安鼎力相助。”

应承安便笑了起来,用同样的话回了宿抚,也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今夜之后大约不会再有与宿抚共饮之时,应承安不知道是饮下的酒太烈还是四周景象太像当年,那点早被抛在脑后的不可告人的情愫又隐约露出头来,才第一杯酒就已经微醺,叫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

当年年轻气盛,一腔赤忱,不惧艰难险阻,大约是能携手并肩,始终如一的走下去的。

空腹饮酒不宜,应承安举筷用了一盘鲜嫩羊肉,才再举杯,却被宿抚抢先道:“我愿此生不再负承安。”

这话空口无凭,但应承安还是有一瞬间不由得露出了软弱之态。他眼睛微微酸涩,好在些许痕迹被古董羹的热气挡住,不为外人所见。

他与宿抚回不到少时知己同道、意气慷慨,如今追忆旧时,实在消磨心志,也不知宿抚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说出这句许诺,但应承安仍旧无言以对,只得抬手饮酒。

宿抚不知道应承安心中一团乱麻,见他将酒饮下,便当他默许,随即笑逐颜开地问:“那承安可愿与我守岁?只你我对坐,不叫旁人参与。”

新君话音中的期待之意溢于言表,应承安面上却没有什么动容之色,他沉默地放下酒樽,半晌后才低声说:“子和一定要叫我做左右为难吗?”

宿抚看着他的神情,茫然道:“承安……”

应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把自己曾有的心思告知宿抚,而此时提起背叛太过伤人——前事是他之过,却非他一人罪愆。宿抚既有心思做明君开太平,又的确可以做到,是天下之幸,他喋喋不休地抱怨过往,才是本末倒置。

应承安想到此处,便心平气和起来,他提起酒坛,倾身为宿抚斟了酒,避重就轻地说:“我倒愿子和能辨公私。”

宿抚怔了一下,抬头与应承安对视片刻,方懂他的意思。

“我得避嫌,”应承安温和道,“子和眼下出于一腔愧疚,对我百般纵容,几乎废公。但……凡私情,总有用尽之时,便是子和信守承诺,也难免到时相看两厌。子和心中不喜,朝政又杂乱琐碎,我虽知子和能克制,却也不免担忧子和因我误事。”

他也将自己的酒樽斟满:“子和许是不在意几句口舌,但我谨慎惯了,能不耗费情谊,便不要耗费了。”

宿抚端着酒樽,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承安总是比我清醒。”

应承安笑了一下,知他被自己说服,当先饮了酒,将酒樽放在桌上,又去举筹。

宿抚此时反倒不肯一口将酒饮尽,半晌酒樽才见底,抬头看向应承安,试探道:“朝事未平,未免有人使力探听禁内,恐怕承安还要在兴都宫中暂居一阵……”

这大概算得上翻脸软禁,虽然被宿抚说得底气不足。

应承安习以为常,混不在意地一颔首道:“除夕前我想祭祀太庙。”

年关前祭祖是在情理之中,宿抚自然应允,只说到时使人护送,便好像也无话可说似的埋头用膳。

两人间气氛原本还算轻快,但应承安这几句说下来,又逐渐转为滞塞,宿抚倒有心缓和,却不知在朝政与私情外究竟该说什么,如坐针毡地吃完了这顿古董羹。

最后大概是酒意上来,越过方桌,有些踉跄地奔到应承安身边,附身把他圈在椅中说胡话,像久不见主人的忠犬绕着他撒欢,应承安把坛底的酒倒出来,刚举樽饮下,又被他欺身吻上来,生生抢去了半口酒。

他不太认真地挣了下,确实挣不开宿抚的禁锢,便卸了力气仰头倚在椅背上,望着宿抚有些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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