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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人(1/2)

应承安看得见宿抚的懊悔。

这并不太难,它们就盛在宿抚眼中,只要能见到他的目光,谁都能看出这一点:

有多遗憾才能叫人不惜克制本性,剖肝沥胆,从一往无前变成畏手畏脚?

有多胆怯才能叫人心中千回百转·,却一言不发,只敢借着醉意表露深情?

应承安被吻得有些动情,便都知晓,然而不动容。

他轻轻地想:我宽恕你,但那些因兵戈而死的将士和百姓呢?他们本当太平一生……

然而应承安没能想完,余下的思绪被宿抚探入衣襟的手掌揉断。些许寒风顺着被微微扯开的衣领灌进来,叫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吞下适才意乱情迷时吐出的半声呻吟,才意识到宿抚的唇舌温热得叫他出了汗。

应承安抬手抵在宿抚肩头,使力推开他,缓缓起身,低头理了一下衣袍。

宿抚却凑上来唤他说:“承安……承安。”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旁人,腔调听起来带着甜,接着探手过来握住应承安,小声问:“承安今夜许我好不好?”

宿抚的掌心也是热的,古董羹的火快熄了,周围的寒意就涌来裹住应承安,叫他指尖有些凉,被宿抚这样妥帖的一握,险些心旌摇荡。

“子和醉了,”应承安忙乱地把手抽了出来,又茫然地挑选言辞,“是该去榻上歇息,奏折明日再批不迟。”

宿抚大概只听懂了“榻上”两个字,向他展开笑颜,踉跄着拉着应承安往书房中去。

原本避出回廊的宫人见状忙上前来,一人去搀扶他,一人为他开门。前者被不耐地挥开,接连后退了数步才站稳,不敢再上前触怒皇帝,躬身缩手地站在原处,等宿抚颇有些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与人一起收拾廊中的残羹冷炙。

应承安勉强把宿抚哄到了窄榻上,坐在塌边歇了歇,正要起身离去,冷不防被宿抚拉住衣角,又用那种软而带着一点甜腻的语调说:“承安别走。”

烧酒确实有些烈,但宿抚本就海量,又在北疆苦寒之地待了数年,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坛不过人头大小,还被两人共饮的烧酒能醉的,应承安一手按在床边撑住身体,低头注视了他片刻,抵住宿抚臂上麻筋,无动于衷地抽出自己的衣角。

宿抚抓着被,睁眼望他,眼中是恳求与痴迷,一眼看去竟像个被心上人迷得七荤八素的毛头小子。

应承安眉宇间颇有些苦恼神色,过了会儿才举步向隔间外走去,即将绕过书架时回头看向榻上投去一瞥,对上宿抚的视线,不免稍顿了一下,才转过身去出了隔间,只剩一点从书架间隙中投来的身影还在宿抚眼中晃动。

宿抚一动不动地看着,梁上禁卫探出头来,没能从皇帝复杂的视线中看出什么吩咐,就又缩了回去,挪动几下,无声地打开高处窗扉,和房外的同僚耳语说:“我觉得陛下需要一碗醒酒汤。”

这句话没被宿抚听见,他头晕脑胀,心中只有一个“承安要弃我而去”的念头,委屈极了,却不敢叫应承安发觉,只将锦被搓成一团,咬着手背细细呜咽。

应承安也有些醉意,但还没有宿抚那般不清醒,宿抚发出的声音被他错听成了风声,没有吸引到什么注意。

应承安站在阶陛上往下看时宫人和禁卫都像人偶似的立着,四处都是烛光,将整间书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梁柱上的彩绘在此时看来雍容华贵,权势威望叫人亢奋而窒息。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轻叹道:“皇帝……”

阶陛上的人开口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侧耳倾听,但在他们辨明应承安的话音前,亡国君就收敛起情绪,垂着眸缓缓走下阶陛。

他向来一身端肃,便在微醺中也不会失态,宫人小心地抬头偷窥他面色,只觉容色姝异,又兼备端庄,叫人平白屏住一口气,自惭形秽起来。

应承安并不知晓宫人心思,他毫无留恋地披上大氅,推门离开书房,孤身在雪中走了一段,手持宫灯的禁卫才赶上来,迟疑道:“陛下想要留您,从榻上摔了下来。”

这卖惨并没有得到应承安的回应,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将手拢在袖中,踩着扫净了雪的青石板渐渐行远。

*

是夜应承安睡下后似乎做了一个暧昧而混乱不堪的梦,但睁眼后四处都是铺洒下来的日光,明亮透彻,叫他恍惚了一下,再回神时就把梦中景象忘了个一干二净,不免摇头失笑,便要掀被起身。

然而他刚将手放在被上,还未有所动作,便觉手腕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一般动弹不得,低头看去,是一截手掌。

应承安微有些惊愕,险些以为是宿抚夜半三更趁着醉意夜袭,正想开口唤人,锦被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涂抹胭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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